繳獲的船只、俘虜、以及船上那間邪惡實驗室里的一切,被靖安司以最高級別的保密程序,迅速而隱秘地轉運回津海城內一處早已備好的、由林如海通過兵部關系安排的秘密據點――一座位于城郊、看似廢棄的塢堡。塢堡地下已被改造成臨時的牢房、審訊室和實驗室,守衛森嚴。
被救出的二十幾名“實驗體”被單獨隔離,由墨蘭和太醫院調來的、精通防疫和解毒的太醫進行初步檢查和救治。他們的情況很不樂觀,大部分都已毒入膏肓,神智受損,身體也因長期的折磨和藥物試驗而瀕臨崩潰。墨蘭從他們體內提取的血液樣本,在顯微鏡下(阿史那賀魯帶來了那臺繳獲的西洋儀器,并初步學會了使用)呈現出詭異的顏色和活性,證實了胡文庸死前所說的“血脈實驗”。
繳獲的大量實驗記錄、羊皮古籍、以及那些結構精密的金屬儀器,被集中到一間守衛最森嚴的地下室,由阿史那賀魯、墨蘭,以及數名從太醫院和靖安司臨時調來的、精通西域文字和醫道的專家,進行緊急破譯和研究。
衛塵、徐渭、林清源、石敢當、影七等人,則聚在另一間密室,審訊那幾名被俘的、看似普通的“水手”。但這些人所知有限,只是底層執行者,對“暗月”的核心機密一無所知,甚至對胡文庸和那黑袍老者的真實身份都不清楚,只知他們是“管事”和“大師”。唯一有價值的線索是,其中一人隱約記得,大概兩個月前,曾有一個“金發碧眼、說話腔調很怪、帶著很多鐵盒子”的西夷人來過船上,與胡管事和黑袍大師在實驗室里待了整整三天,之后那西夷人便乘小船離開了。這證實了西洋勢力確實與“暗月”在合作,進行著某種可怕的實驗。
“津海知府崔永年,市舶司副提舉劉能,這兩人與‘新月商行’勾結甚深,必須立刻拿下!”林如海接到衛塵的密報后,勃然大怒,連夜與王明遠商議,調動了可靠的御史和刑部官員,以“勾結外商、走私違禁、貪贓枉法”為名,在次日凌晨同時行動,將崔永年和劉能及其心腹一網打盡,抄家問罪。從崔永年別院的地窖中,果然搜出了大量“新月商行”寄存的違禁貨物,以及他與“新月商行”來往的信件賬冊,其中不乏涉及人口販賣和毒物走私的證據。劉能家中也搜出了巨額來歷不明的財物。
但崔永年和劉能只是“暗月”在津海官場的保護傘和代理人,對“暗月”的核心計劃同樣知之甚少。他們只知道“新月商行”背景深厚,出手闊綽,能幫他們升官發財,至于“新月商行”具體在做什么,并不清楚,或者說不敢深究。從他們口中,也只得到了一些“新月商行”在津海的明面產業和部分隱秘倉庫的信息,與影七之前調查的相差無幾。
“玄月使不日將攜‘圣主’新諭令抵達津海,驗收成果,并啟動‘摘星’計劃?!?
這條從密信中破譯出的信息,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。時間緊迫,必須在“玄月使”抵達之前,破解“圣種三型”的秘密,找到應對之法,并布下天羅地網,將其擒獲。
地下實驗室內,燈火通明。阿史那賀魯、墨蘭和幾位專家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幾個時辰,雙眼布滿血絲,但精神高度亢奮。繳獲的資料和儀器,為他們打開了一扇通往未知而邪惡領域的大門。
“衛副所正,有重大發現!”阿史那賀魯拿著一份剛剛破譯出的、寫在某種特制羊皮上的實驗日志,聲音帶著激動和一絲顫抖,“你看這里!他們不僅在使用西域蠱毒和古法煉金術,還在嘗試結合西洋的‘血脈甄別術’和‘微生物學’!他們用那種叫‘顯微鏡’的鐵盒子,觀察到了血液中極其微小的‘活物’(大概是細菌或病毒),并試圖將這些‘活物’與特定的蠱蟲、毒藥結合,培育出能識別、攻擊特定血脈的‘混合毒蠱’!”
“混合毒蠱?”衛塵看著羊皮上那些用密文和扭曲符號記錄的實驗數據,以及旁邊用炭筆畫的、粗糙但足以讓人理解其意圖的示意圖,眉頭緊鎖。圖上畫著類似蟲子的東西,旁邊標注著“嗜血蠱(趙氏變體)”、“蝕骨菌(李氏變體)”等字樣。
“對!”墨蘭也拿著一份記錄,補充道,“他們似乎找到了一種方法,能讓某些蠱蟲或毒菌,在接觸到特定血脈的血液時,活性會急劇增強,繁殖速度加快,毒性也呈幾何倍數增長。而對非目標血脈,則效果甚微,甚至無害。這就是他們所謂的‘圣種三型’的核心原理!他們用抓來的、不同家族出身的實驗體,反復測試、篩選、培育,已經初步得到了幾種對特定姓氏有效的‘變體’!”
“八大姓……趙、錢、孫、李、周、吳、鄭、王?!毙l塵念出那八個姓氏,這幾乎囊括了大夏朝堂和民間半數以上的頂級門閥世家,是維系大夏統治和社會穩定的基石?!八麄兿敫墒裁??用這種毒蠱,悄無聲息地滅掉這些家族的核心成員?然后呢?顛覆大夏?”
“恐怕不僅如此?!币晃粡奶t院調來的、精通西域蠱毒的老太醫面色凝重地指著一份更古老的、以西域古文字書寫的羊皮卷,“衛大人請看這份古籍殘卷。這上面記載了一種傳說中的‘血脈詛咒之術’,可以通過特定的儀式和媒介,將詛咒施加于一個家族的血脈源頭,使其后代子孫,無論身在何處,都會逐漸染上某種惡疾或厄運,直至血脈斷絕?!翟隆坪跽J為,他們研制的這種能識別特定血脈的‘混合毒蠱’,是重現這種‘血脈詛咒’的鑰匙!”
“血脈詛咒……鑰匙……”衛塵心念電轉,結合之前獲得的信息,“暗月”最終目的是“掠奪華夏古傳承”,難道他們是想用這種歹毒的方法,先摧毀大夏的核心家族,斷絕傳承,再趁虛而入,奪取他們覬覦的古老傳承?
“還有這個?!卑⑹纺琴R魯拿起一個從實驗室繳獲的、密封的金屬小盒,小心打開,里面整齊排列著十二支更細的琉璃管,管內裝著顏色各異的粉末?!斑@是在那個立柜最底層發現的,保存得極為嚴密。我初步檢測過,這些粉末,每一種都蘊含著不同性質的劇毒,而且似乎與那些血液樣本一一對應。這很可能就是他們初步篩選出的、針對不同家族的‘毒素原體’或‘蠱種’!”
“立刻分析這些粉末的成分和特性!找出它們的弱點和解法!”衛塵沉聲道,“另外,通知林侍郎和王尚書,請他們暗中提醒這八姓家族的掌權者,近期注意飲食安全,加強防護,尤其是提防陌生人和不明來歷的藥物、食物。但不要明說原因,以免引起恐慌,打草驚蛇?!?
“是!”
“還有,”衛塵看向那些繳獲的西洋儀器,“阿史那醫師,你對這些西夷人的東西了解最多,盡快弄清它們的用法,尤其是那個‘顯微鏡’,我們要用它來觀察毒蠱的形態和活動,或許能找到克制之法?!?
阿史那賀魯點點頭,目光卻有些復雜地掃過那些儀器,尤其是其中一臺帶有復雜齒輪和鏡片、類似于小型蒸餾或萃取裝置的東西?!斑@些儀器……工藝之精湛,設計之巧妙,遠超西域。制造它們的西夷人,在‘格物之道’(科學技術)上的造詣,恐怕已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。他們與‘暗月’合作,所圖必然不小?!?
接下來的兩天,所有人都在緊張地忙碌。阿史那賀魯和幾位專家廢寢忘食地分析那些“毒素原體”,試圖找到其成分和破解之道。墨蘭則帶領太醫院的人,嘗試用各種已知的解毒藥材和方法,對毒素進行中和試驗。衛塵則與林如海、王明遠、石敢當、影七反復推演,在津海城布下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,只等“玄月使”自投羅網。
第三天傍晚,阿史那賀魯拿著一份剛剛寫就的報告,找到了正在與石敢當商議防衛部署的衛塵,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。
“衛副所正,情況比我們想的更糟?!卑⑹纺琴R魯將報告遞給衛塵,“我們分析了那十二種‘毒素原體’,發現它們并非單一毒素,而是由至少三種以上的已知劇毒、數種罕見蠱蟲的蟲卵或分泌物、以及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、類似于‘活著的微小毒蟲’(可能是經過改造的細菌或病毒)混合而成。其煉制手法,融合了至少三種不同的西域古老毒術流派,以及……一種似乎是來自西洋的、用高溫高壓和特殊溶液‘純化’、‘激活’的手法。”
“更麻煩的是,這些‘毒素原體’似乎處于‘休眠’狀態,極難被常規方法檢測出來,也幾乎不與大部分已知的解毒劑發生反應。但根據實驗記錄推測,一旦它們通過某種‘媒介’(可能是特定的食物、水源、或者通過傷口、呼吸)進入對應血脈的宿主體內,就會在血液的‘刺激’下‘蘇醒’,并開始瘋狂繁殖,釋放出復合毒素,侵蝕宿主的血脈根基。其發作速度、毒性強弱,與宿主的血脈‘濃度’(大概是指血統純正度)有關,血脈越‘純’,發作越快,死得越慘。”
衛塵看著報告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實驗結果記錄,臉色陰沉。“媒介?什么媒介?”
“實驗記錄中沒有明確記載,但提到了‘圣引’、‘血媒’等詞。我推測,可能是需要一種與目標血脈同源、但更‘精純’的血液,或者某種能激發血脈感應的特殊藥物作為引子,才能激活這些‘休眠’的毒蠱?!卑⑹纺琴R魯道,“這也是為什么他們瘋狂收集各大世家核心成員的血液樣本,很可能就是在尋找和制備這種‘媒介’!”
“也就是說,只要不接觸到特定的‘媒介’,這些毒粉本身是相對安全的?”衛塵問。
“理論上如此,但絕不能掉以輕心。它們畢竟是劇毒混合物,且含有活體蠱蟲,一旦泄露或處理不當,后果不堪設想。”阿史那賀魯道,“而且,我懷疑他們已經制備了部分‘媒介’,就等‘玄月使’帶來‘圣主’的諭令,啟動‘摘星計劃’,對目標家族下毒!”
“必須阻止他們!必須在‘玄月使’拿到‘媒介’和啟動指令之前,將其截獲!”衛塵斬釘截鐵。
就在這時,影七匆匆進來,低聲道:“公子,有情況。我們在碼頭和城門的暗哨發現,半個時辰前,有一艘來自南洋的商船‘福順號’入港,船上下來一行人,為首的是一名穿著黑色斗篷、看不清面容的男子,帶著四名隨從。他們下船后,沒有入住任何客棧,而是直接去了城西碼頭‘永豐貨?!D―那是我們之前監控的、‘新月商行’的一個隱秘倉庫所在地。而且,我們的人遠遠看到,那黑袍男子進入貨棧前,出示了一塊令牌,看守貨棧的人態度極為恭敬,立刻放行。”
“黑袍男子……令牌……”衛塵眼中精光一閃,“很可能是‘玄月使’!他果然來了,而且直接去了他們的秘密據點!”
“石敢當,立刻調集人手,包圍‘永豐貨?!?!通知林侍郎和王尚書,封鎖附近街道,疏散百姓,不準任何人進出!影七,帶你的人,從暗處接近,摸清貨棧內部結構和守衛情況。阿史那醫師,墨蘭,帶上必要的解毒藥物和防護器具,隨我一同前去。對方用毒高手,我們需要你們的專業知識。”
“是!”
夜色漸深,津海城西碼頭,“永豐貨?!膘o靜矗立在黑暗中,只有門口掛著兩盞昏暗的氣死風燈,在夜風中搖曳。
貨棧四周的街道已被靖安司和津海守軍以“捉拿江洋大盜”為名悄然封鎖。影七帶領的皇城司暗衛,如同幽靈般潛伏在貨棧周圍的陰影中,已經摸清了貨棧的明哨暗樁,并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幾個外圍的守衛。
貨棧內燈火通明,隱約傳出說話聲。
衛塵、石敢當、墨蘭、阿史那賀魯,以及二十名靖安司精銳,悄無聲息地來到貨棧后院墻下。影七從陰影中浮現,低聲道:“公子,里面大約有十五到二十人,集中在正廳和后院庫房。那個黑袍男子在正廳,正在聽幾個人匯報,其中一人穿著津海本地的富商服飾,應該是‘新月商行’在津海明面上的掌柜。庫房守衛森嚴,門口有四人把守,里面情況不明。”
衛塵點頭,打了個手勢。石敢當一揮手,幾名擅長輕功的靖安司好手如貍貓般翻墻而入,片刻后,后院門被輕輕打開。
眾人魚貫而入,迅速控制住后院,解決了幾個巡邏的守衛。正廳的燈光和說話聲近在咫尺。
“……使君,這是最新的‘圣種三型’樣品,以及針對八大姓的‘血媒’?!币粋€略顯諂媚的聲音傳來,正是那富商掌柜,“按照總壇的要求,都已準備妥當,只等使君驗收,便可執行‘摘星計劃’?!?
一個低沉、沙啞,帶著奇異金屬摩擦感的聲音響起,說的并非大夏官話,而是一種腔調古怪的西域語,但衛塵和阿史那賀魯都能聽懂:“嗯。‘純凈樣本’收集得如何了?尤其是衛塵、林如海、王明遠這幾人的?!?
“回使君,衛塵的樣本,上次胡文庸拜訪時,借口‘診斷需要’,已成功獲取。林如海和王明遠的,也已通過內線拿到。只是……陳玉書的樣本,他如今被嚴密保護在奇癥異毒研究所,我們的人無法接近?!备簧陶乒窕氐溃f的也是西域語。
“無妨。核心目標是衛塵。此人不除,是我‘暗月’心腹大患?!ブ鳌辛?,‘摘星計劃’啟動后,首個目標,便是衛塵。要用最烈的‘圣種’,配合其血脈‘血媒’,讓其無聲無息,血脈枯竭而亡,做成急病暴斃的假象?!蹦巧硢〉穆曇衾淅涞?。
衛塵在門外聽得心中一寒,殺意頓起。對方果然將首要目標鎖定為自己!
“是!屬下明白!‘圣種’和‘血媒’都已備好,隨時可以……”富商掌柜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衛塵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。
“動手!”衛塵低喝,一腳踹開正廳大門,身形如電,率先沖入!
正廳內,約有十幾人。主位上,坐著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中、臉上帶著一張猙獰青銅面具的男子,只露出一雙幽深冰冷的眼睛,正是“玄月使”!他左右各站著兩名氣息陰冷、眼神銳利的黑袍護衛。下方,那富商掌柜和幾名看似管事模樣的人,正躬身匯報。旁邊還站著幾名護衛。
衛塵的突然闖入,讓廳內眾人皆是一驚。
“什么人?!”富商掌柜驚怒交加。
“玄月使”的反應極快,在衛塵破門的瞬間,他放在桌上的手已猛地一揮,一道肉眼難辨的黑色細線激?射而出,直取衛塵面門!同時,他低喝一聲:“殺!一個不留!”
他身旁的四名黑袍護衛瞬間拔出兵刃,撲向衛塵。那富商掌柜和幾名管事也反應過來,紛紛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刃,面露兇光。
“保護公子!”石敢當大吼一聲,帶著靖安司精銳沖入,與那些護衛、管事戰作一團。墨蘭和阿史那賀魯則守在門口,墨蘭手中扣著一把藥粉,阿史那賀魯則握緊了骨笛。
衛塵面對激?射而來的黑色細線,不閃不避,并指如劍,一道凝練的純陽真氣射出,將黑色細線凌空斬斷。細線落地,竟發出“滋滋”聲響,將地板腐蝕出一個小洞,顯然喂有劇毒。
“有點本事。”“玄月使”沙啞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,緩緩站起身。他身材不高,甚至有些瘦削,但站在那里,卻給人一種毒蛇般的陰冷危險感。“衛塵,你果然來了。看來胡文庸那個廢物,還是留下了破綻?!?
“你們的陰謀,到此為止了?!毙l塵冷冷道,一步步逼近。
“就憑你們?”“玄月使”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,忽然抬手,打了個響指。
后院庫房方向,傳來“轟”的一聲悶響,接著是重物倒地聲和幾聲短促的慘叫。
“庫房有埋伏!”外面傳來影七的警示聲。
幾乎同時,正廳四周的窗戶和墻壁突然破裂,數道黑影竄入,這些人穿著與之前船上守衛類似的服飾,但眼神更加瘋狂,動作也更快,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,不要命地撲向靖安司眾人。
是尸傀!而且數量更多,足有七八個!
“小心!是煉制過的尸傀,力大無窮,不懼傷痛!”阿史那賀魯急聲提醒,同時吹響骨笛。詭異的笛聲再次響起,但這次,那些尸傀只是動作微微一頓,便繼續撲上,似乎對笛聲有了一定的抗性。
“用火!或者砍斷他們的關節、頭顱!”衛塵喝道,同時身形如風,避開一名尸傀的撲擊,反手一掌印在其后心?!傲谊栒啤钡臒霟嵴鏆馔阁w而入,那尸傀渾身一顫,后背冒起青煙,動作頓時遲緩,但并未倒下,反而更加狂暴地轉身抓來。
這些尸傀,比船上那個更強!衛塵心中一凜,知道遇到了硬茬。
石敢當帶著靖安司精銳,與尸傀和黑袍護衛混戰在一起,喊殺聲、兵刃交擊聲、尸傀的咆哮聲響成一片。墨蘭不斷撒出藥粉,但尸傀似乎對毒藥抗性也很高。阿史那賀魯的骨笛聲只能稍作干擾。
“玄月使”好整以暇地看著混戰,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、通體漆黑的金屬圓筒?!靶l塵,你的純陽真氣確實克制陰邪,但這些‘圣衛’(尸傀)是經‘圣主’親手改良,融合了西夷的‘堅韌秘法’,你的真氣,效果有限。今日,就讓你見識一下,‘暗月’真正的力量。”
說著,他擰動圓筒底部的一個機關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圓筒前端打開幾個細小的孔洞,一股無色無味、但肉眼可見微微扭曲空氣的淡灰色氣體,從孔洞中緩緩飄散出來。
“小心!是毒煙!”墨蘭嗅覺敏銳,立刻示警,同時拋出一個藥囊,藥囊在空中炸開,散發出刺鼻的辛辣氣味,試圖中和毒煙。
但那股淡灰色氣體極為詭異,遇到辛辣藥粉,只是稍稍稀釋,并未完全消散,反而繼續彌漫開來。距離最近的幾名靖安司精銳和兩個尸傀吸入少許,頓時臉色發青,雙眼翻白,口吐白沫,軟倒在地,抽搐幾下便不動了。而那兩個尸傀,竟也受到影響,動作變得僵硬遲緩起來。
“混毒!這是針對生機的混毒,對尸傀這種半死之物也有影響!”阿史那賀魯急道,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,倒出幾粒藥丸分給衛塵、墨蘭等人,“含在舌下,可暫時抵御!”
衛塵含住藥丸,一股清涼辛辣之感直沖腦門,精神一振。他看向“玄月使”手中的金屬圓筒,眼中殺機畢露。這東西,絕對是“暗月”用邪惡手段和西夷技術結合制造的大殺器!
“玄月使”見毒煙未能立刻放倒衛塵等人,也不意外,冷笑一聲,將金屬圓筒對準衛塵,似乎要再次激發。
就在這時,異變突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