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塵打開房門,墨蘭快步走入,手中拿著那張絹布,臉上帶著一絲疲憊,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她顯然一夜未眠,一直在研究這張神秘的絹布。
“墨蘭姑娘,有何發現?”衛塵請她坐下,倒了一杯熱茶。
墨蘭接過茶,沒有喝,而是將絹布在桌上攤開,指著上面的圖案和符號,語速略快:“衛公子,你看這里。這些彎曲線條,我反復比對,結合我在西域見過的古籍殘卷,基本可以確定,這是一幅簡略的地圖,或者更準確地說,是一幅指示圖。”
“指示圖?”
“對。”墨蘭指著絹布中心一個較為復雜的、如同荊棘纏繞彎月的符號,“這個符號,與‘暗月’的標志高度相似,很可能是他們的核心標記,代表一個特定的地點,或者……某種重要的東西。而周圍這些線條和交叉點,并非隨意繪制。它們標注了方位、距離,以及……某種能量的流動節點。你看這些節點上的小符號,雖然我不完全認識,但有幾個,與我曾經在某個關于古老祭祀儀式的殘破卷軸上看到的符號類似,代表著‘獻祭’、‘引導’、‘降臨’之類的含義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這是一幅指引‘血月’儀式地點,或者與儀式相關的重要物品藏匿地點的地圖?”衛塵目光銳利起來。
“極有可能。”墨蘭點頭,手指移到絹布一角那兩行扭曲的“拜月古文”上,“這兩行字,我對照了我能回憶起的有限幾個‘拜月古文’字符,結合圖案推測,大意可能是――‘當緋紅之月升至天穹之頂,圣血將開啟古老門扉,引領圣主光輝降臨塵世。’”
緋紅之月?圣血?古老門扉?圣主降臨?衛塵心中一震,這與“暗月”宣揚的“血月之夜,圣主降臨”不謀而合!這張絹布,很可能就是“血月”計劃的關鍵指引圖!上面標注的地點,或許就是他們舉行儀式,或者召喚所謂“圣主”的地點!而“圣血”,很可能指的就是某種特殊的血液,或許與“祭品”有關,比如……那些被標注在“血月”計劃名單上的人?
“能確定這個核心標記指向的具體地點嗎?”衛塵追問。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。
墨蘭指著絹布邊緣一些細微的、幾乎看不清的紋路:“你看這里,這些紋路,像不像是水波紋?還有這里,這個有點模糊的標記,像是一座塔,或者高臺的輪廓。結合之前我們發現‘暗月’在南城廢棄碼頭區附近活動,以及‘圣血’、‘門扉’這些詞匯,我懷疑,這個地點,很可能就在京城附近,而且……與水有關,或許就在運河沿岸的某個隱秘之處,甚至可能……在水下或者與水相連的地下。”
水下?地下?運河沿岸?衛塵立刻聯想到南城那片廢棄的碼頭和倉庫區。那里?緊鄰運河,地形復雜,多有廢棄的貨倉、地下倉庫甚至私挖的地道,確實是隱藏秘密據點的理想場所。昨夜影七就曾追蹤騷亂兇徒到那片區域附近。
“南城廢棄碼頭區……”衛塵緩緩吐出這個地名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墨蘭肯定道,“而且,這張絹布被如此隱秘地藏在一名小頭目身上,說明其重要性。或許是他們內部用于確認地點或指示儀式的信物。我們若能找到那個具體地點,或許就能提前阻止‘血月’儀式,或者找到‘暗月’的核心巢穴。”
衛塵沉吟片刻,道:“墨蘭姑娘,此事至關重要,還請姑娘繼續鉆研,看能否從這絹布上發現更精確的定位信息,比如距離、方位、或者更具體的地形特征。我會立刻安排人手,重點排查南城碼頭區,尤其是靠近運河、有塔狀建筑或明顯地下結構的地方。”
“好,我盡力。”墨蘭收起絹布,準備繼續研究。
“另外,”衛塵叫住她,“關于那種改良的‘血枯藤’成分,以及‘暗月’死士體內的陰邪能量,我有些想法,想與姑娘探討。”
墨蘭重新坐下:“衛公子請講。”
衛塵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:“‘天衍訣’真氣中正平和,蘊含勃勃生機,對療傷、驅毒有奇效。我觀‘暗月’能量陰邪霸道,善于侵蝕、腐化。而‘血枯藤’改良后的藥性,則是以透支生命、激發潛能、侵蝕神志為主。三者看似不同,但本質上,似乎都與‘生機’、‘破壞’、‘控制’有關。‘暗月’能量是外來的侵蝕和腐化,‘血枯藤’藥力是內部的透支和激發,最終都導向失控和毀滅。而‘天衍訣’真氣,走的是中正調和、滋養壯大自身生機的路子。”
墨蘭若有所思:“衛公子的意思是,想嘗試用‘天衍訣’真氣,來克制乃至化解‘暗月’的陰邪能量和‘血枯藤’的藥力?”
“不錯。”衛塵點頭,“我隱隱覺得,‘天衍訣’的某些特性,或許能做到。但如何具體運用,尚無頭緒。‘天衍訣’重在調和滋養,攻擊性不足。我需要一種方法,能將其中蘊含的‘生機’,轉化為針對那種陰邪、透支特性的‘攻擊’。比如,不是簡單的驅散或滋養,而是……加速其透支過程,或者逆轉其侵蝕,使其反噬自身?”
墨蘭眼睛一亮:“加速透支?逆轉侵蝕?這……聽起來像是操控‘枯榮’之理!我曾在一本極為古老的醫家殘卷上看到過類似設想,以自身真氣為引,引動或干擾目標體內的‘生機’與‘死氣’的平衡,可令傷者加速痊愈,也可令中毒者或修煉邪功者體內毒性、邪氣加速發作,甚至反噬。但這需要對真氣、對人體、對藥性毒性有極精微的掌控,且自身真氣屬性必須足夠中正精純,能抵御反噬。衛公子的‘天衍訣’真氣,或許正符合要求!”
“操控‘枯榮’……”衛塵喃喃重復,心中似有靈光閃過。他回憶“天衍訣”心法中,關于陰陽轉化、生死輪轉的晦澀描述,似乎與這“枯榮”之理隱隱相合。他之前以“天衍訣”真氣為他人療傷,便是激發其自身生機。若反過來,將這“生機”的引導,用在“加速衰敗”或“逆轉侵蝕”上呢?比如,面對“暗月”那種侵蝕性的陰邪能量,不以自身真氣強行對抗驅散,而是以“天衍訣”真氣為引,滲入對方能量或體內,引動其內部本就存在的“透支”和“毀滅”傾向,使其自行加速崩潰、反噬?
這想法很大膽,也很危險。一旦控制不好,可能引火燒身。但眼下“暗月”威脅迫在眉睫,衛英和“玄月使”武功詭異,又有“圣石”邪物,常規手段難以應對。或許,這“枯榮”之理的運用,能成為一個突破口。
“我需要一個實驗對象。”衛塵目光轉向地牢方向。那里還關押著三名“血鐮”殺手,以及從“暗月”死士尸體上提取的、蘊含陰邪能量的血液或組織樣本。用“血鐮”殺手試驗“加速透支”(模擬類似“血枯藤”藥效的反噬),用“暗月”死士的樣本試驗“逆轉侵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