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援軍來了!兄弟們,殺啊!”苦苦支撐的府中護衛,見到生力軍,頓時精神大振,發出震天的怒吼,開始反擊。
幾乎同時,街道盡頭,傳來隆隆的馬蹄聲,火把如龍。李琰親自率領著兩百名神機營精銳騎兵,風馳電掣般趕到!馬蹄如雷,刀光如雪,瞬間沖入黑衣人的后陣,將其分割、沖垮!
“圣子,情況有變,朝廷援軍已到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“玄月使”急聲道,語氣不再從容。
衛英看著瞬間逆轉的戰場,看著如狼似虎殺來的神機營騎兵,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怨毒,但很快恢復冰冷。他收起手中“圣石”,對“玄月使”道:“帶上我們的人,從預定路線撤離。內院那邊……不管是誰,正好讓他們狗咬狗。我們走!”
“是!”“玄月使”不再遲疑,發出一聲尖利的唿哨。正在廝殺的黑衣人聞訊,立刻擺脫對手,向著府邸后巷方向,且戰且退,行動有序,顯然早有撤退計劃。
“想走?留下!”衛塵豈能讓他們輕易逃脫,挺劍便要追擊。
“你的對手是我。”那佝僂老嫗卻再次纏了上來,不要命般攻向衛塵,為衛英和“玄月使”的撤退爭取時間。
衛塵心急如焚,既要擺脫老嫗糾纏,又擔心內院情況。他瞥見李琰已帶人追殺潰逃的黑衣人,秦忠、石敢當等人也在奮力廝殺,清剿殘敵。爺爺和大伯那邊,壓力大減,已被三叔衛云河護著退向內院方向。
他一咬牙,不再與老嫗糾纏,施展身法,虛晃一招,擺脫其糾纏,也向著內院方向沖去。內院的變故,讓他心中不安到了極點。
當他沖到內院月亮門時,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內院中,同樣尸橫遍地。但廝殺的雙方,卻并非“暗月”黑衣人和府中護衛。一方,是十余名身著灰色勁裝、蒙著臉、武功路數狠辣凌厲的陌生刺客。另一方,則是以福伯留下的部分“影衛”和內院護衛,以及……女眷!
衛塵的母親蘇婉晴,手持一柄細劍,劍法輕盈靈動,竟也有不俗的武功,正與一名灰衣刺客周旋,但已左支右絀,險象環生。大伯母、三嬸等女眷,帶著幾個年幼的孩子,躲在一處假山后,由幾名忠心的嬤嬤和丫鬟用身體擋著。地上,躺著數名嬤嬤、丫鬟和內院護衛的尸體。
更讓衛塵心驚的是,那些灰衣刺客的目標,似乎非常明確,就是蘇婉晴和他那幾個年幼的堂弟堂妹!他們對其他女眷似乎興趣不大,只是阻擋護衛,主攻方向始終鎖定蘇婉晴和孩子們所在的位置。
這些人是誰?不是“暗月”,那會是誰派來的?目標為何如此明確?是二叔衛云天的余黨?還是朝中其他與衛家有仇的勢力,趁機落井下石,斬草除根?
“娘!”衛塵目眥欲裂,厲喝一聲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直撲圍攻蘇婉晴的那名灰衣刺客。人未至,劍氣已到,凌厲無匹的劍光,瞬間將那刺客籠罩。
那刺客反應極快,回刀格擋。“鐺”的一聲,刺客被震得連退數步,虎口崩裂,驚駭地看向衛塵。
衛塵已擋在蘇婉晴身前,持劍而立,目光冰冷地掃過院中剩余的灰衣刺客:“你們是誰?受何人指使?”
灰衣刺客們互望一眼,為首一人眼中兇光一閃,厲聲道:“目標出現,一起上,殺!”
十余名灰衣刺客,竟舍了其他目標,全部撲向衛塵和蘇婉晴!刀光劍影,殺氣凜然!
衛塵將蘇婉晴護在身后,長劍揮灑,將攻來的兵刃一一格開。這些灰衣刺客單個武功不如“暗月”死士,但配合默契,招招奪命,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,而且目標明確,就是要殺他和他母親!
壓力陡增。衛塵既要護住身后母親,又要應對十余名高手的圍攻,頓時險象環生,身上瞬間添了幾道傷口。
“塵兒,小心!”蘇婉晴驚呼,想要幫忙,但武功有限,反而讓衛塵分心。
“夫人退后!”一聲嬌叱傳來,一道青色身影如飛燕般掠入院中,劍光如虹,瞬間刺倒兩名灰衣刺客,正是葉輕眉!她收到衛家遇襲的消息,擔心衛塵,不顧傷勢未愈,強行趕來!
緊接著,又是數道身影掠入,是墨蘭、柳如眉,以及她們帶來的幾名“安保行”好手!墨蘭銀針連發,柳如眉毒粉揮灑,瞬間又放倒幾人。
有了葉輕眉等人加入,衛塵壓力大減。他精神一振,長劍如龍,與葉輕眉配合,轉眼間又將數名灰衣刺客斬殺。
剩下三名灰衣刺客見事不可為,互望一眼,眼中閃過決絕,竟同時揮刀,不是攻向衛塵,而是抹向自己脖頸!
“想死?沒那么容易!”衛塵早有防備,屈指連彈,三道指風精準擊中三人手腕要穴。三人手腕一麻,鋼刀落地。葉輕眉和墨蘭趁機上前,將其制住,卸了下巴,防止其咬舌自盡。
戰斗,終于結束。
內院中,一片狼藉,血腥撲鼻。蘇婉晴驚魂未定,緊緊抓著衛塵的手臂。葉輕眉、墨蘭等人也松了口氣。福伯帶著殘余“影衛”和護衛,開始清理現場,救治傷員。
衛塵走到那三名被生擒的灰衣刺客面前,扯下他們蒙面黑巾,是三個面貌普通、眼神冷漠的中年男子。
“說,誰派你們來的?”衛塵冷聲問道。
三人閉口不,眼神死寂。
“不說?”衛塵眼神一寒,并指如劍,在其中一人身上連點數下。那人頓時臉色慘白,渾身劇烈抽搐,仿佛有無數蟲蟻在啃噬骨髓,口中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**,但依舊咬緊牙關。
衛塵正待再施手段,其中一人忽然嘶聲道:“我們……是‘血鐮’……接單殺人……不問雇主……”
“血鐮?”衛塵瞳孔一縮。又是“血鐮”!那個境外殺手組織!他們不是“暗月”的下屬,而是拿錢辦事的殺手。“雇主是誰?”
“不……知……道……”那人艱難地說道,“中間人……聯絡……只知目標……是衛塵……及其母蘇氏……還有衛家幼子……”
“血鐮”的目標,是自己、母親,還有衛家年幼的子嗣?這是要徹底絕了衛家的后?是誰如此狠毒?是“暗月”?還是朝中與衛家不死不休的政敵?亦或是……與二叔衛云天有關的人,怕衛家追查到底,牽連出更多?
線索,似乎又斷了,但指向卻更加撲朔迷離。
“將他們押下去,嚴加看管,分開審訊。”衛塵對福伯道。他知道,從這些死士口中,恐怕很難問出真正雇主。但“血鐮”的出現,說明除了“暗月”,還有另一股勢力,在暗中對衛家虎視眈眈,而且更加陰險,專挑婦孺下手。
他走到母親蘇婉晴面前,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眼中的驚惶,心中愧疚:“娘,您沒事吧?是孩兒不孝,連累您受驚了。”
蘇婉晴搖搖頭,握住衛塵的手,眼中含淚,卻強作鎮定:“娘沒事。塵兒,你……你受傷了。”她看著衛塵身上幾處傷口,心疼不已。
“皮外傷,不礙事。”衛塵安慰道,看向葉輕眉、墨蘭、柳如眉,“多謝諸位及時援手。”
葉輕眉搖搖頭,看著衛塵身上的血跡,欲又止。墨蘭和柳如眉則開始為傷員處理傷口。
這時,李琰、衛云河、秦忠等人也從前面趕來。前門的戰斗已經結束,“暗月”死士大部分被殲滅,小部分隨衛英和“玄月使”逃脫,李琰已派兵追剿。府中傷亡正在清點,損失慘重,但總算保住了根本。
“爺爺和大伯呢?”衛塵急問。
“父親和大哥受了些傷,但無大礙,已安置在‘聽濤閣’休息。”衛云河道,他看著內院的慘狀,尤其是那幾個年幼侄兒侄女驚恐的眼神,以及死去的嬤嬤丫鬟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“這群畜生!連婦孺都不放過!‘血鐮’……老子跟他們沒完!”
李琰臉色凝重:“衛將軍,今夜之事,非同小可。‘暗月’公然襲擊國公府,劫掠詔獄,城中多處作亂,更有‘血鐮’殺手趁火打劫……這京城,已成了篩子。陛下那里,我需立刻回稟。你府中……還需加強戒備。我留一隊神機營弟兄在此協助防衛。”
“有勞李將軍。”衛塵抱拳。他知道,今夜只是開始。半個月后的“血月之夜”,“暗月”必有大動作。而隱藏在暗處的“血鐮”雇主,也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并肩一戰,家族暫安。但衛塵知道,更猛烈的風暴,還在后面。他必須盡快揪出“暗月”和“血鐮”背后的黑手,在“血月”降臨前,粉碎一切陰謀。
他抬頭望向夜空,烏云不知何時散去,一彎殘月高懸,清冷的光輝灑在滿目瘡痍的府邸,仿佛預示著前路,依舊漫長而兇險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