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鎮國看向衛塵:“塵兒,你傷勢未愈,又奔波一夜,先下去休息。接下來的事,交給爺爺和你大伯、三叔處理。你已為家族、為國朝立下大功,不能再讓你涉險。”
衛塵搖頭:“爺爺,孫兒無礙,些許小傷,不礙事。此刻正值用人之際,多一個人多一份力。何況,我對‘暗月’和北蠻的了解,比府中其他人要多。孫兒懇請,參與此次行動,尤其是搜查鎮北侯府。或許能找到更多關于禮親王、趙將軍下落的線索,以及‘暗月’下一步計劃的證據。”
衛鎮國看著衛塵堅定的眼神,沉吟片刻,終于點頭:“也罷。但你需答應爺爺,不可逞強,一切行動,聽你大伯指揮。另外,把這個帶上。”說著,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、通體漆黑、正面刻著一個古樸“衛”字的令牌,遞給衛塵。
“這是‘影衛’的調令。見此令如見老夫。持此令,可調動府中‘影衛’一組(十人)聽你調遣。必要時刻,可先斬后奏。”
衛塵雙手接過令牌,入手冰涼沉重,非金非鐵。他知道,這令牌代表著爺爺的絕對信任,也意味著沉重的責任。“孫兒遵命!”
很快,衛塵的大伯衛云山、三叔衛云河,先后匆匆趕到書房。兩人皆已年過四旬,衛云山身形微胖,面容儒雅,在戶部任職,性格沉穩;衛云河身材高大,面容粗獷,在兵部任職,性格較為急躁。兩人顯然已從福伯處得知了一些風聲,臉色都十分難看,尤其看向衛塵的眼神,復雜難明。
衛鎮國沒有贅,將衛塵帶回的證據和情報,簡明扼要地告知二人,尤其是點明了衛云天與“暗月”勾結、私調兵馬之事。
衛云山、衛云河聽完,如遭雷擊,臉色煞白。他們怎么也沒想到,自己那位位高權重、威震北疆的二弟(二哥),竟然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!
“父親!此事……此事當真?會不會是有人構陷?”衛云河難以置信,急聲問道。
“構陷?”衛鎮國將那張“暗月令”和衛云天的名拍在書案上,“物證在此!成王世子周文胤,已經招供!北蠻頭目被擒!伏龍寺密室被搗毀!還有,云天私自調兵,已至黑石峪!云河,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何時?”
衛云河張了張嘴,頹然坐下,滿臉痛苦。衛云山相對冷靜,但雙手也在微微顫抖,他澀聲道:“父親,二弟……糊涂啊!此事……此事該當如何處置?一個不好,我衛家百年基業,毀于一旦啊!”
“正因如此,才需雷霆手段,清理門戶!”衛鎮國斬釘截鐵,“云山,你立刻聯絡與我們交好的幾位御史和京兆尹,準備彈劾王振。云河,你立刻持我手令,秘密前往京營,找你的老部下,調一千可靠兵馬,隨時待命,聽候調遣。記住,要秘密,不可走漏風聲!”
“是!”衛云山、衛云河知道事態嚴重,不敢怠慢,連忙領命而去。
“塵兒,你隨福伯,持我令牌,調‘影衛’甲組,再帶上你信得過的人手,即刻前往鎮北侯府,與你大伯派去的人匯合,以搜查‘暗月’刺客余黨為名,封鎖侯府,仔細搜查,尤其是云天和王氏的書房、臥室、密室,一磚一瓦都不要放過!若有抵抗,格殺勿論!但記住,盡量留活口,尤其是王氏和她身邊的心腹,她們可能知道更多內情。另外,若發現禮親王和趙將軍蹤跡,不惜一切代價,救出!”
“孫兒明白!”衛塵抱拳領命。
“還有,”衛鎮國叫住衛塵,從書案抽屜里取出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,遞給衛塵,“這里面,是當年先帝御賜給我的一枚‘如朕親臨’金牌。非到萬不得已,不要動用。但若事有緊急,或遇阻撓,可憑此牌,調動京城內除禁軍外的所有兵馬,先斬后奏!記住,這是最后的手段,用了,就再無轉圜余地。”
衛塵心中一凜,雙手接過木盒,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。“孫兒謹記!”
“去吧。萬事小心。”衛鎮國揮了揮手,背影仿佛又佝僂了幾分。
衛塵不再多,轉身大步走出書房。福伯已在外等候,身后站著十名全身籠罩在黑衣中、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眼睛的“影衛”,氣息沉凝,煞氣內斂,顯然都是頂尖高手。這是“影衛”中最精銳的甲組。
“福伯,有勞了。”衛塵對福伯點頭。
“塵少爺客氣,老奴職責所在。”福伯躬身,隨即對十名“影衛”道,“從此刻起,爾等一切行動,聽從塵少爺號令,不得有誤!”
“是!”十名“影衛”齊聲低喝,聲音冰冷,不帶絲毫感情。
衛塵不再耽擱,帶著石敢當和十名“影衛”,迅速離開衛家祖宅,騎上快馬,直奔位于城東的鎮北侯府。同時,他讓一名“影衛”先行一步,前往“震遠安保行”基地,調集秦忠、錢豹等好手,攜帶強弓勁弩,前往鎮北侯府外與他匯合。
馬蹄聲急,踏碎了京城的寧靜。衛塵知道,一場席卷衛家,甚至整個京城的風暴,即將以鎮北侯府為中心,轟然爆發。而這場風暴的結局,將直接關系到衛家的存亡,乃至大胤的國運。
他握緊了懷中的“影衛”調令和那個裝著“如朕親臨”金牌的木盒,眼神冰冷而堅定。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,他都必須闖過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