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塵讓墨蘭先全力救治“暗影”,自己則盤膝坐下,從懷中取出“生生造化丹”,一連吞服三顆,又取出銀針,在自己幾處要穴刺下,引導藥力,同時運轉“神農訣”,開始全力療傷,驅除“爆氣丹”反噬的狂暴藥力和侵入經脈的陰寒余毒。
這一次,他受傷極重。先是被黃金鐮殺手所傷,陰寒螺旋勁侵入經脈;接著為救“暗影”強行吞服“爆氣丹”,激發潛能,導致經脈多處受損,真氣近乎枯竭;后又與面具人對拼一招,牽動舊傷。若非“神農真氣”中正平和、生機盎然,且他體質經過“玉髓膏”和“靈針渡穴”的改造,遠超常人,恐怕早已武功全廢,甚至性命不保。
此刻,他心神沉入丹田,引導著“生生造化丹”化開的磅礴藥力,配合“神農真氣”,一點點修復受損的經脈,驅散陰寒之氣,撫平狂暴藥力帶來的創傷。這是一個緩慢而痛苦的過程,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一點點粘合,稍有不慎,便會留下永久隱患。
足足過了兩個時辰,直到日上三竿,衛塵才緩緩睜開雙眼,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。臉色依舊蒼白,但眼神已恢復了神采,氣息也平穩了許多。內傷好了四五成,真氣恢復了三四成,雖然距離痊愈還遠,但至少已無大礙,可以正常行動了。只是經脈的暗傷和“爆氣丹”的損耗,需要長時間的調養才能恢復。
他立刻起身,來到“暗影”所在的靜室。
室內藥氣彌漫。“暗影”躺在床上,上身赤裸,胸口那個灰黑色的掌印依舊清晰,但周圍蔓延的烏黑之色已被控制住,不再擴散。墨蘭正在以銀針刺穴,柳如煙則在一旁小心地調配著一種墨綠色的藥膏,氣味辛辣刺鼻。
“情況如何?”衛塵走到床邊,問道。
墨蘭額頭見汗,神色疲憊,但眼神專注:“公子,前輩所中之毒,極為詭異陰毒,是一種混合了多種罕見毒物、并能侵蝕真氣的奇毒。我已用金針封住其心脈、丹田及幾處要穴,阻止毒性蔓延,并以‘靈針渡穴’之術,激發其自身生機抵抗。柳姑娘配制的‘七煞拔毒膏’,能拔除部分毒素,但侵入臟腑和經脈深處的毒素,尤其是那股陰寒蝕骨的氣勁,極難祛除。前輩的‘玄冥真氣’雖與那氣勁同屬陰寒,但似乎性質相克,正在相互侵蝕,加劇了傷勢。若不能盡快驅除,恐有性命之憂,即便能保住性命,武功也……”
墨蘭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很明顯。
衛塵面色凝重,以“洞微眼”仔細觀察。“暗影”體內,一股灰黑色的陰毒氣勁,如同附骨之疽,盤踞在心脈、肺腑和主要經脈之中,不斷侵蝕著生機。而“暗影”自身的“玄冥真氣”,則龜縮在丹田和少數未被侵蝕的經脈中,自發地與那灰黑氣勁對抗,但節節敗退,且兩者沖突,加劇了經脈的損傷。
“這‘幽冥蝕骨掌’,果然歹毒。”衛塵眉頭緊鎖。這種傷勢,尋常醫術和藥物已經難以奏效。除非有對癥的解藥,或者……以至陽至剛、生機磅礴的真氣,強行驅散、煉化那陰毒氣勁。
對癥解藥,短時間內無處可尋。那么,只剩下一個辦法――以自己修煉的“神農真氣”,嘗試為其驅毒療傷。“神農真氣”中正平和,蘊含草木生機,對陰毒、邪祟之氣有一定的克制和凈化作用。只是,自己此刻傷勢未愈,真氣也未恢復,強行替“暗影”這等高手驅除如此詭異的毒勁,風險極大,一個不慎,可能會被毒勁反噬,兩人同遭其害。
但,救,還是不救?
“暗影”雖然曾是“暗月”首領,但已立下血誓,與“暗月”決裂。今夜更是拼死出手,擊毀“圣石”短杖,打斷“圣女”儀式,才給了他們反敗為勝的機會。若非“暗影”那搏命一擊,后果不堪設想。于情于理,于承諾于道義,都必須救。
衛塵不再猶豫,對墨蘭和柳如煙道:“你們退開,護住周圍,不要讓人打擾。我來試試。”
“公子,你的傷……”墨蘭擔憂道。
“無妨,我心中有數。”衛塵盤膝坐到“暗影”身后,伸出雙掌,貼在其后心要穴。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將丹田中僅存的三四成“神農真氣”緩緩渡入“暗影”體內。
真氣甫一進入,便感受到那股灰黑色陰毒氣勁的瘋狂反撲。那氣勁冰冷、邪惡、充滿侵蝕性,如同跗骨之蛆,試圖污染、吞噬衛塵的“神農真氣”。衛塵心神守一,小心翼翼地引導著“神農真氣”,如同涓涓細流,包裹、滲透、沖刷著那些灰黑色氣勁。
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和真氣的過程。衛塵額頭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,臉色變得更加蒼白。但他咬牙堅持,以“洞微眼”內視,精準地控制著每一縷真氣,避開“暗影”自身脆弱不堪的經脈,專注地消磨那些陰毒氣勁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靜室內,只有衛塵粗重的呼吸聲,和墨蘭、柳如煙緊張的心跳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衛塵身體忽然一晃,嘴角溢出一縷鮮血。他渡入“暗影”體內的“神農真氣”,在驅散了大部分侵入臟腑的陰毒后,終于后繼乏力,被一股盤踞在心脈核心的、最為頑固的灰黑氣勁反撲,險些失控。
“公子!”墨蘭驚呼。
“無礙……”衛塵聲音沙啞,他撤掌,再次吞服兩顆“生生造化丹”,調息片刻,待藥力化開,恢復少許真氣后,再次將手掌貼上“暗影”后心。
這一次,他不再試圖全面驅散,而是將恢復的、更為精純的“神農真氣”,凝聚成數根細若牛毛的“氣針”,以“靈針渡穴”的手法,精準地刺入“暗影”心脈周圍幾處關鍵竅穴,如同在心臟外圍構建了一層以生機為核心的防護網,暫時將那最頑固的毒勁隔絕、封印起來。
做完這一切,衛塵已是汗透重衣,眼前發黑,幾乎虛脫。他強撐著,對墨蘭道:“侵入臟腑和主要經脈的陰毒,已被我驅散大半。但心脈核心那股最為頑固的毒勁,已被我暫時封印。接下來,每日以金針渡穴,輔以‘七煞拔毒膏’外敷,內服‘清心解毒散’,配合柳姑娘的解毒藥劑,慢慢拔除余毒,溫養經脈。至于他自身的‘玄冥真氣’與那毒勁的沖突,需待他蘇醒后,自行以本門心法調和。性命……應是無礙了,但能否恢復武功,就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墨蘭和柳如煙連忙點頭,開始著手后續治療。
衛塵踉蹌著站起身,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,閉目調息。他知道,自己又透支了,傷勢有加重的趨勢,但沒有選擇。“暗影”不能死,至少現在不能。
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,感覺恢復了些許氣力,衛塵睜開眼,問道:“周文胤和那個北蠻人,關押在何處?”
“分開關在地牢最底層,由趙龍、孫七帶人親自看管,加了雙倍鎖鏈,嘴里也塞了東西,防止他們自盡。”衛平立刻回答。
“帶我去見周文胤。”衛塵起身,眼中寒光一閃。有些疑問,是時候從這位“暗月”的“賬房先生”口中,撬出答案了。尤其是,關于那張“鎮北侯衛云天”的名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