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周文遠的手即將碰到碗沿的瞬間,衛塵端著碗的手,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。一股極其隱晦、卻又精純凝練的“神農真氣”,透過碗壁,注入那碗清水之中。
“啪!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卻又清晰可聞的脆響,自碗中傳出。緊接著,在周文遠和劉德全驚愕的目光中,那原本完好無損的粗瓷碗,竟從內部出現了數道細密的裂紋,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整個碗身!而碗中的清水,卻并未從裂紋中滲出,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著。
下一瞬,衛塵手腕微微一抖。
“嘩啦!”
整個瓷碗,連同其中的清水,瞬間爆裂開來!但爆裂的方式卻極為詭異――瓷碗并非炸成碎片四濺,而是化作了一捧極其細密、幾乎如同粉末般的齏粉!而碗中的清水,則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操控著,化作一道水箭,精準無比地,潑在了猝不及防的周文遠和劉德全臉上、身上!
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,猝不及防之下,被澆了個滿頭滿臉,清水順著臉頰、衣領流下,狼狽不堪。更要命的是,那些瓷碗化作的粉末,也混在水中,沾了他們一身,灰頭土臉。
“你……!”周文遠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和粉末,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衛塵,卻說不出話來。劉德全更是尖聲怒罵:“衛塵!你大膽!竟敢……”
“二位大人,何必動怒?”衛塵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水漬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股冷冽的寒意,“衛某只是想讓二位知道,有些東西,看著完好,實則內里已裂。有些水,看著清澈,卻也能讓人狼狽。這世道,有些人,有些事,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。該碰的碰,不該碰的,碰了,就得付出代價。今日是水,下次……可就未必是水了。”
他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周文遠和渾身濕透、氣得直哆嗦的劉德全,緩緩道:“這碗水,算是衛某替昨日大典上,因某些人勾結妖邪而無辜受累、擔驚受怕的云京百姓,敬二位的。酒,不是這般敬的。但水,可以這般喝。二位,好自為之。不送。”
說罷,衛塵不再看他們一眼,轉身,帶著衛平、墨蘭等人,從容走回基地。厚重的大門,在他身后緩緩關閉,隔絕了外面一眾兵丁、家丁驚駭、恐懼、復雜的目光。
基地外,一片死寂。只有周文遠和劉德全粗重的喘息聲,以及“鐵塔”終于掙扎著爬起后,那不甘又畏懼的低吼。
王魁看著緊閉的大門,又看了看渾身濕透、狼狽不堪的周文遠和劉德全,心中最后一絲猶豫也消失了。他對著手下兵丁一揮手:“收隊!回營!”
兵馬司的人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安國公府的家丁,也扶著失魂落魄的周文遠和罵罵咧咧的劉德全,灰溜溜地離開了“震遠安保行”基地大門前。
一場氣勢洶洶的逼宮,最終以周文遠和劉德全被當眾潑水、顏面盡失而告終。衛塵以強硬的態度、高超的武功、以及拿捏住對方要害的辭,成功化解了這次危機,并狠狠敲打了安國公府和曹吉祥一黨。
然而,衛塵心中清楚,這僅僅是開始。安國公府和曹吉祥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下一次的麻煩,恐怕會來得更加猛烈,更加隱秘。
他走回內院,對等候的墨蘭低聲道:“禮親王和趙將軍情況如何?”
墨蘭抿嘴一笑:“公子放心,王爺和將軍情況穩定,并未惡化。方才只是權宜之計。”
衛塵點點頭:“做得好。不過,也需加緊研制解除‘控心散’之法。柳如煙那邊,可有進展?”
“柳姑娘正在研究那骨哨和玉瓶殘渣,她說其中有些成分,似乎與南疆某種古老的‘惑心蠱’有關,或許能從中找到突破口。另外,她需要一些特殊的藥材,其中幾味頗為罕見,可能需要去黑市或通過特殊渠道尋找。”
“需要什么,列出單子,讓老算盤去辦,不惜代價。”衛塵果斷道,“另外,衛平、鐵臂那邊,可有消息傳回?”
“還沒有。不過算時間,應該快有結果了。”
正說著,一名隊員快步來報:“公子,衛平隊長和鐵臂隊長回來了!還帶回了俘虜和繳獲!”
衛塵精神一振:“讓他們到書房見我。”
書房內,衛平和鐵臂風塵仆仆,但臉上帶著興奮之色。
“公子,幸不辱命!”衛平抱拳道,“城西‘水門’棺材鋪,是個幌子,里面只有幾個嘍晃頤且煌蚓5小卮禾謾員叩摹磐嫻輟詞歉齟笪訓悖∥頤歉系絞保錈嫻娜慫坪醺帳盞椒縞諳僦ぞ蕁19急賦防耄晃頤嵌賂穌擰<ふ揭環芑裰魘亂蝗耍呷耍鞅型緲拐呶迦恕=苫窳瞬簧俁鰨
鐵臂補充道:“最重要的,是搜到了一本密賬,里面記錄了‘古玩店’與城中多家青樓、賭坊、乃至部分官員府邸的銀錢往來,以及‘逍遙散’的出貨記錄!還有幾封未及銷毀的密信,是用密文寫的,但其中提到了‘圣女’、‘圣石轉移’、‘備用據點’等字樣!另外,我們還抓到了一個試圖從密道逃跑的老賬房,他好像知道不少內情!”
“干得好!”衛塵贊道,“密賬和密信立刻交給老算盤,讓他設法破譯。那個老賬房,單獨關押,我要親自審問。主事和嘍摯匱海霞由笱叮癖厙絲塹淖歟食觥翟隆讜憑┑鈉淥蕕恪17綬絞劍約爸芪呢泛汀j酢贍艿牟厴碇Γ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衛塵沉吟道,“從密賬看,‘逍遙散’的銷售網絡比我們想象的更廣。通知雷豹,讓他動用‘漕幫’的關系網,暗中查訪所有可能與‘逍遙散’有關的場所和人員,但不要打草驚蛇,只做監控。還有,將‘古玩店’被搗毀、密賬被繳獲的消息,有選擇地放出去一些,看看哪些人會坐不住。”
“公子是想引蛇出洞?”
“不錯。‘暗月’接連受挫,‘圣女’重傷遁走,‘幽狼’伏誅,周文胤和‘兀術’失蹤,重要據點被搗毀,他們必定會有所行動。要么報復,要么轉移,要么啟用備用計劃。我們要做的,就是盯緊他們,找到他們的破綻。”
“明白!”
“還有,”衛塵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葉姑娘的傷勢,需最好的藥材調理。李副將那邊,也需注意。禮親王和趙將軍,是重中之重。基地的防衛,不能有絲毫松懈。告訴兄弟們,辛苦些,過了這陣子,我衛塵必有重謝。”
“公子重了,這都是我等分內之事!”
眾人領命而去。衛塵獨自坐在書房中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密賬、密信、老賬房……“暗月”在云京的網,正在被一點點撕開。但核心的“圣女”、周文胤、“兀術”依舊在逃,禮親王和趙將軍身上的“控心散”未解,安國公府和曹吉祥的報復隨時會來……
山雨欲來風滿樓。
但他衛塵,又何懼風雨?
氣勁碎杯,酒(水)潑身,是警告,也是宣戰。
接下來的路,或許更加艱難,但他已別無選擇,只能迎難而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