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逍遙散”?北地商人?成王府?眾人看向周文胤的眼神,已不再是簡單的鄙夷,更添了深深的驚疑和恐懼。難道,這不僅僅是簡單的風流病,而是……被人設計了?是針對成王府,還是針對整個大夏朝年輕一代的陰謀?
周文胤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再也不敢停留,對身邊護衛低吼一聲:“走!”隨即,在眾人復雜的目光注視下,帶著那群同樣失魂落魄的子弟,如同喪家之犬般,匆匆擠出人群,消失在遠處。他們甚至不敢再去看祭壇方向,今日之后,他們已與這場“祭天大典”的榮光再無關系。
一場突如其來的、關于隱秘惡疾的揭露與質問,在“祭天大典”的莊嚴氛圍中,撕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。衛塵與葉輕眉的配合,精準、犀利,直擊要害。不僅讓周文胤等人身敗名裂,更將“暗月”可能通過“逍遙散”和“花柳病”進行滲透、控制的可怕猜測,擺在了眾人面前。雖然尚無鐵證,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。
周圍的騷動漸漸平息,但竊竊私語聲卻如潮水般蔓延開來。無數道目光在衛塵和葉輕眉身上掃過,有敬佩,有忌憚,有好奇,也有深深的憂慮。今日之后,“衛塵”和“葉輕眉”這兩個名字,必將以另一種方式,震動云京。
衛塵對葉輕眉微微頷首,低聲道:“多謝葉姑娘援手。不過,此舉也將你置于險地,務必小心。”
葉輕眉淡然一笑,眼中是記者特有的銳利與堅定:“真相需要被揭露。這是我的職責。倒是衛公子,一針見血,令人佩服。只是,打草驚蛇,接下來恐怕……”
“無妨。蛇已出洞,接下來,就看它往哪里鉆了。”衛塵目光投向遠處高聳的祭壇,那里,祭祀儀式仍在莊重進行,但空氣中的肅穆,似乎已摻雜了別樣的緊張。“我們的提醒,應該已經傳到了該聽到的人耳中。接下來,就是防備他們狗急跳墻了。”
他轉身,準備返回“青龍坊”據點。然而,就在他轉身的剎那,遠處祭壇東南方向的“欞星門”附近,人群似乎發生了一陣輕微的、不正常的騷動,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人群中快速穿行。緊接著,西北方向的“燎爐”上空,用于焚燒祭品的青煙,似乎扭曲了一瞬,顏色也變得有些發暗。
幾乎同時,衛塵懷中的“陽玨”忽然毫無征兆地輕輕一震,一股微弱的暖流散開。而他佩戴在貼身內袋中、用于感應“圣石”波動的、以“地心炎晶”粉末和“赤陽果”汁液混合制成的簡易護符,也傳來一陣明顯的灼熱感!
是“圣石”的波動!而且,不止一處!有人在催動“圣石”,而且很可能就是“圣女”!她果然在附近,而且開始行動了!目標,是“欞星門”和“燎爐”?
“墨蘭!”衛塵對不遠處待命的墨蘭低喝一聲,“通知衛平、鐵臂,東南‘欞星門’,西北‘燎爐’,有異動!可能是‘圣石’共鳴!讓他們的人立刻向這兩個方向靠攏,注意觀察有無白衣女子或可疑人員,但不要貿然動手,等我指令!石敢當,盯死這兩個方向的上空和制高點!”
“是!”
命令迅速傳出。衛塵的心弦繃緊到極致。“祭天大典”最關鍵的部分即將開始,皇帝即將親自祭拜、奠玉帛、進俎、獻酒……任何環節都不容有失。“圣女”選擇在這個時候催動“圣石”,必然是要制造混亂,或者配合“控心散”的行動!
他必須立刻確認“圣女”的具體位置,并設法干擾!但“圣女”藏在何處?人群中?附近建筑里?還是……更遠的地方?
就在這時,他安插在靠近祭壇核心區域的一名眼線(偽裝成低品級官員的隨從),通過特殊的手勢,向他傳遞了一個簡短的信息:負責祭品酒水查驗的尚膳監副總管太監劉德海,剛剛離開了他的位置,向著祭壇后方的“齋宮”方向快步走去,神色有些慌張,身邊還跟著一個面生的小太監。
劉德海!葉老名單上的關鍵人物!他此時離開崗位,去“齋宮”做什么?“齋宮”是皇帝祭祀前齋戒沐浴之處,現在空置,但位置隱蔽,且靠近祭壇,是進行某些隱秘勾當的理想地點!難道,“控心散”的下手地點,或者“圣女”催動“圣石”的陣眼,就在“齋宮”?
“我去‘齋宮’!墨蘭,你帶柳如煙,設法靠近‘燎爐’方向,那里煙氣有異,可能有毒或蠱蟲,小心應對。葉姑娘,此地不宜久留,請速回據點,或與靖安侯府的人會合。”衛塵快速交代,隨即身形一閃,如同游魚般擠開人群,向著“齋宮”方向潛行而去。
癥狀詳述的“社死現場”,暫時瓦解了周文胤等人的威脅,但更大的危機,已隨著“圣石”的波動和劉德海的異常,悄然降臨。
“祭天大典”最核心的時刻,陰謀與反制的較量,在無人注視的陰影中,驟然升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