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卜杜勒”離奇暴斃,脖頸的勒痕和那枚狼頭銀紐扣,無聲地宣告了“幽狼”的冷酷與對局勢的掌控。線索似乎中斷,但“祭天大典”的陰影和“鬼手”、“毒娘子”南下的威脅,卻如同懸在頭頂?shù)睦麆Γ尅罢疬h安保行”的戒備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“阿卜杜勒”的死,對“幽狼”而是滅口,對衛(wèi)塵而,卻也是一個信號――對方已經(jīng)察覺到了危險,開始清理外圍,收縮防線,真正的核心行動即將展開。留給衛(wèi)塵的時間,不多了。
訓練基地內(nèi)外,防衛(wèi)森嚴。明哨增加了一倍,暗樁遍布各個角落。衛(wèi)平根據(jù)馬三(獨臂刀疤男)提供的有限信息,結合“安保行”自身的地形,布置了數(shù)套預警和防御方案。夜間巡邏隊由三人一組增至五人一組,配備強弩、響箭和特制的“驅蟲避瘴”藥囊。基地圍墻加裝了倒刺和鈴網(wǎng),關鍵位置設置了簡易的絆索和陷坑。
核心成員輪流值守。衛(wèi)塵、衛(wèi)平、鐵臂、雷豹(已能進行輕度戰(zhàn)斗指揮),每日至少有兩人坐鎮(zhèn)中樞。墨蘭負責情報匯總和藥物調配。老算盤確保后勤物資充足,并清點了庫房中所有可用于防御和戰(zhàn)斗的器械、藥物。
“石敢當”因其出色的追蹤、觀察和冷靜的頭腦,被衛(wèi)平調入特別行動隊,擔任觀察哨的負責人,主要負責監(jiān)控基地外圍數(shù)里范圍內(nèi)的異常動靜。他帶著兩名同樣機警的隊員,在基地周邊的制高點和隱蔽處設置了數(shù)個觀察點,日夜輪換。
平靜,持續(xù)了五日。但這平靜,壓抑得令人心悸,仿佛暴風雨前的死寂。
第六日,深夜,子時三刻。
“石敢當”趴在基地東北方一處廢棄磚窯的頂部,借著清冷的月光,警惕地掃視著下方的曠野和遠處黑黢黢的樹林。這里是觀察基地外圍的最佳位置之一。他忽然皺了皺鼻子,空氣中,似乎飄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不似草木、也不似野獸的腥臊氣味。氣味來自下風處的樹林邊緣。
他立刻屏住呼吸,輕輕推醒身旁輪休的同伴,做了個“噤聲、有情況”的手勢,同時從懷中摸出一個特制的小巧竹筒,湊到眼前――這是衛(wèi)塵根據(jù)“百草圖”記載,用某種夜間能發(fā)微光的菌類粉末和特制鏡片制成的簡易“夜視筒”,能在極微弱光線下看清數(shù)十丈外的人影輪廓。
透過“夜視筒”,他死死盯著那片樹林邊緣。起初,只有風吹草動。但很快,幾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、匍匐前進的模糊黑影,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在林邊。黑影動作極其協(xié)調、敏捷,仿佛訓練有素的夜行動物,正借著地形和陰影,緩緩向基地圍墻摸來。人數(shù),約莫十人左右。
是敵襲!而且,這些人潛行匿蹤的本事,遠超之前遭遇的“黑骷會”普通會眾!
“石敢當”不再猶豫,立刻拿起放在身邊的弓,搭上一支尾部綁著特制哨子的響箭,拉滿,對準天空,松弦!
“咻――啪!”
尖銳凄厲的哨音撕裂夜空,在基地上空炸響!這是最高級別的敵襲警報!
幾乎在哨音響起的瞬間,基地內(nèi)燈火驟然大亮,示警的銅鑼聲、呼喝聲、急促的腳步聲同時響起!訓練有素的“安保行”成員,迅速從營房沖出,按照預演方案,奔向各自的防御位置。弩手上墻,刀手結陣,井然有序。
與此同時,那十幾個已接近圍墻的黑影,也不再掩飾,驟然加速,如同鬼魅般撲向圍墻!為首一人,身形瘦高,雙臂奇長,雙手戴著漆黑如墨、指尖閃著幽藍寒光的金屬手套,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,正是“鬼手”!其身后眾人,也皆氣息彪悍,眼神冰冷,顯然都是“黑骷會”北地總壇派來的精銳殺手!
“放箭!”衛(wèi)平的聲音在圍墻上響起。早已張弓搭箭的弩手,立刻扣動扳機,數(shù)十支弩箭如同飛蝗般射向撲來的黑影!
然而,“鬼手”等人身法詭異,在箭雨中穿梭騰挪,竟有大半弩箭落空。偶有射中,也被其身上看似單薄、卻韌性十足的黑色皮甲彈開,或僅造成輕傷。不過幾個呼吸,他們已沖到墻下。
“鬼手”低喝一聲,雙臂一振,那雙漆黑的金屬手套竟彈出數(shù)道帶著倒鉤的細索,“嗤嗤”數(shù)聲,深深嵌入墻頭磚石。他身形借力,如同一只大鳥般沖天而起,瞬間翻上墻頭!手中幽藍的爪影一閃,兩名正欲挺槍刺來的“安保行”隊員咽喉已多了一道血線,悶哼倒地。
“攔住他!”衛(wèi)平怒吼,揮劍直取“鬼手”。鐵臂也帶著一隊刀手,從側面撲上,試圖合圍。
“鬼手”怪笑一聲,身形在墻頭游走不定,那雙“鬼手”揮舞間,帶起道道凌厲詭異的爪風,或抓、或撕、或點,專攻關節(jié)、穴道、咽喉等要害,招式陰毒狠辣,角度刁鉆,竟逼得衛(wèi)平和鐵臂一時無法近身。其身后,另有四名黑衣殺手也趁機翻上墻頭,與守衛(wèi)的“安保行”隊員混戰(zhàn)在一起。
墻下,剩余的六七名殺手,則以鉤索、飛爪等物輔助,開始強行攀爬圍墻,或試圖攻擊大門。墻頭上的戰(zhàn)斗瞬間陷入膠著。
衛(wèi)塵在警報響起的第一時間,已沖出房間。他沒有立刻加入墻頭混戰(zhàn),而是登上t望塔,冷靜地觀察戰(zhàn)場。來襲者約十二三人,為首的“鬼手”武功最高,應已接近“真氣如溪”中期境界,且爪功詭異,身法迅捷,是個勁敵。其余殺手實力也不弱,普遍在“真氣如絲”巔峰,配合默契,顯然訓練有素。己方在人數(shù)和地利上占優(yōu),但個體戰(zhàn)力略有不及,且缺乏應對這種頂尖刺客集群突襲的經(jīng)驗。
“墨蘭,帶人去庫房,取‘腐心蝕骨毒’解藥稀釋液,涂抹在守衛(wèi)的兵刃上!小心,別沾到自己!”衛(wèi)塵對緊跟而來的墨蘭下令。“腐心蝕骨毒”解藥本身無毒,但對修煉某些陰毒功法或身中蠱毒者有克制之效,或許能干擾“鬼手”。
“是!”
“雷堂主,你帶預備隊,守住內(nèi)院和重要庫房,防止有人聲東擊西!”
“明白!”
“石敢當,”衛(wèi)塵看向剛剛撤回基地、臉色因緊張而有些發(fā)白的年輕獵戶,“你的箭,能射中那個戴黑手套的家伙嗎?”
石敢當抬頭望向墻頭那個在衛(wèi)平、鐵臂圍攻下依舊游刃有余的瘦高身影,深吸一口氣,重重點頭:“能!但需要機會,他太快了。”
“我給你創(chuàng)造機會!”衛(wèi)塵眼中寒光一閃,身形已從t望塔掠下,幾個起落,已逼近墻頭戰(zhàn)團。
此時,墻頭上已是尸橫遍地。“安保行”隊員雖悍勇,但在“鬼手”及其精銳手下的詭異武功面前,死傷慘重,已有十余人倒下。衛(wèi)平肩頭被“鬼手”爪風掃中,皮開肉綻,血流如注,依舊死戰(zhàn)不退。鐵臂更是怒吼連連,身上添了數(shù)道傷口。
“鬼手”似乎并不急于殺人,而是在戲耍,同時目光不斷掃視內(nèi)院,似乎在尋找什么。看到衛(wèi)塵出現(xiàn),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:“正主來了!殺了他,回去向長老復命!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驟然加速,竟硬生生從衛(wèi)平和鐵臂的夾擊中脫出,如同鬼魅般撲向剛剛落地的衛(wèi)塵!雙爪齊出,左手抓向衛(wèi)塵面門,右手悄無聲息地掏向心窩,爪風凌厲,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腥氣!
衛(wèi)塵早有防備,腳下“五行步”玄妙踏出,身形在間不容發(fā)之際側移半尺,險險避過面門一爪,同時右手“岐黃指”閃電般點向對方掏心爪的腕脈!指風凌厲,后發(fā)先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