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正的目的,很可能與南疆某處上古遺跡的傳聞有關。”雷豹眼中閃過精光,“據說,那遺跡中不僅有稀世珍寶,更可能存在著能助人突破先天、甚至更高境界的機緣。‘血神教’多年盤踞南疆,對此遺跡知曉最多,也搜尋最久。而‘玄陰宗’不知從何處得知消息,對遺跡也起了心思。雙方一拍即合,決定‘合作’探尋。但彼此又信不過,故而在云京這等第三方地界,設立聯絡點,交換信息,商議具體行動細節。”
“胡老板,是‘血神教’在云京的錢袋子兼情報頭子,同時也為‘玄陰宗’提供一些便利和掩護。‘回春堂’林家,則因其在南疆有藥材渠道,且林家祖上似乎與那遺跡有些淵源,手中可能掌握著部分關鍵線索或信物,故而成了雙方都要拉攏和利用的對象。林茂,就是林家與胡老板、乃至‘玄陰宗’之間的牽線人。”
這與衛塵從母親手札和姨母林蕓處得到的信息,基本吻合。“上古遺跡”就是“神農架”秘境。“寒玉髓”或許是借口,也或許是“玄陰宗”急需的、與秘境或某種修煉相關的資源。
“他們為何要殺我?”衛塵問出關鍵。
雷豹看了衛塵一眼,緩緩道:“兩個可能。第一,你連番與‘血神教’及其爪牙作對,廢了陳狂,逼得胡老板收縮勢力,破壞了他們的部分計劃,已成為眼中釘。‘玄陰宗’與‘血神教’合作,替你解決麻煩,算是‘投名狀’或合作誠意。第二,也是更麻煩的可能……他們或許懷疑,你手中掌握著與那遺跡相關的、更關鍵的信物或線索。比如,你母親林氏留下的東西。”
衛塵心中凜然。第二個可能性極大。“玄陰宗”與“血神教”合作,首要目標自然是“神農鑒”和秘境。他們很可能從某些渠道(比如當年襲擊林家的參與者,或“回春堂”林家某些知情者)得知,林家傳承的“陽玨”和“百草圖”真本,可能落入了母親,進而傳到了自己手中。刺殺,或許是為了奪取信物,或許是為了滅口,防止秘密外泄。
“關于我衛家內部,雷堂主可有什么發現?昨夜刺殺,對方對我院中防衛了如指掌,必有內應。”衛塵道。
雷豹皺眉:“此事……雷某確實聽到些風聲,但未證實。據說,衛家黑麟衛中,有一個小隊長,年前曾因賭博,欠下‘金鉤賭坊’一筆不小的債務,后被胡老板的人找上門,不知用了什么手段,竟將債務抹平了。此事做得隱秘,但賭場那種地方,沒有不透風的墻。那小隊長名叫趙昆,似乎……正是負責西院部分區域防衛的。”
趙昆?衛塵回憶,昨夜遇襲時,那名帶隊抵抗、后來向他稟報的黑麟衛小隊長,似乎就姓趙!而且,其氣息確實略有不穩,眼底有血絲,心跳偶有異常。難道是他?
“此事有多少把握?”衛塵沉聲問。
“六七成。雷某已讓人去核實那筆債務的具體情況和抹平細節,最快明日能有確切消息。”雷豹道,“若真是他,那昨夜刺殺的內應,很可能就是他。他只需在換防安排、巡邏路線上稍作手腳,再將你‘重傷靜養、夜間必在書房’的情報傳遞出去,便足以讓刺客精準下手。”
“多謝雷堂主告知。”衛塵心中殺意涌動。若趙昆真是內奸,那便是死有余辜。但他需要確鑿證據,才能動手清理門戶,否則打草驚蛇,可能揪不出后面更大的魚。
“三公子客氣,互利之事。”雷豹道,“另外,關于那游方郎中一老一少,雷某也查到些眉目。那老的,綽號‘鬼郎中’,真實姓名不詳,一手醫術和用毒功夫十分了得,尤其擅長寒毒、陰損掌法,疑似‘玄陰宗’外門執事一級的人物。少的那個,是他徒弟,功夫也不弱。他們四處義診是假,暗中聯絡、甄別、甚至控制一些可能有用的人是真。三公子需小心,他們或許也會盯上你,無論是為了你的醫術,還是你身上的秘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衛塵點頭,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小瓷瓶,遞給雷豹,“雷堂主,這是按新方子配制的藥散,可助你進一步化解心脈舊傷余毒,溫養經脈。用法和之前一樣。另外,請雷堂主繼續幫忙留意‘玄陰宗’、胡老板、林茂的動靜,尤其是他們之間的人員往來、貨物交接。若有關于‘陰玨’(與‘半月玨’配對)的任何消息,無論多細微,都請務必告知。報酬方面,絕不會讓雷堂主失望。”
雷豹接過瓷瓶,眼中閃過一絲喜色,鄭重道:“三公子放心,雷某曉得輕重。一有消息,立刻通知。”
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和聯絡方式,衛塵便起身告辭。雷豹將他送至側門,看著他身影融入夜色,這才關上門,臉色變得凝重。這位衛三公子,比他想象中還要深沉難測,所涉之事也越發兇險。但若能借其力,或許真能扳倒?胡老板,甚至窺得那上古遺跡的一線機緣……風險與機遇并存。
衛塵返回竹心苑的過程同樣順利。他悄然翻墻而入,回到書房,換下夜行衣,剛在榻上坐定,準備調息片刻,忽然,進化后的“洞微之眼”和敏銳感知,捕捉到院墻外東南角固定暗哨所在的那棵大槐樹上,傳來一聲極其輕微、幾乎被夜風吹散的、衣袂與枝葉摩擦的聲響。
不是正常換崗或調整姿勢的聲音。更像是有東西,從樹上輕輕落下。
緊接著,一道比夜色更淡、幾乎融入陰影的模糊影子,貼著墻根,以一種詭異飄忽的身法,避開外圍巡邏的黑麟衛視線,迅速朝著竹心苑后墻方向移動!速度極快,且對黑麟衛的巡邏規律似乎了如指掌!
又有人潛入?!而且,此人似乎對黑麟衛的布防同樣熟悉!是另一批刺客?還是……內奸親自出動,探查情況,或進行某種不軌勾當?
衛塵眼神瞬間冰冷。他沒有立刻驚動護衛,而是無聲無息地來到窗邊,將“洞微之眼”催發到極致,死死鎖定那道迅速移動的模糊影子。
影子來到后墻下,并未翻越,而是蹲下身,似乎在墻根處摸索著什么。片刻后,影子似乎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東西,塞進了墻根某塊松動的磚石縫隙中,然后迅速起身,毫不猶豫地轉身,以同樣詭異迅捷的身法,沿著來路退回,很快消失在那棵大槐樹的陰影中,再無動靜。
不是刺殺,是……傳遞或放置東西?是內奸在與外界聯絡?還是在布置什么后手?
衛塵記住了那人放置東西的大致位置。他沒有立刻去查看,現在出去,必然驚動護衛,也可能被那可能還在暗中觀察的內奸發現。
他回到榻上,閉目調息,仿佛一切如常。但心神,已牢牢鎖定后墻根那處縫隙。
新居首夜,果然不平靜。明槍暗箭,內外交困。
但這也意味著,狐貍尾巴,快要藏不住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