茱莉亞看著緩緩轉過身來的安德魯,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,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,連呼吸都忘了。
她手中緊緊攥著的花籃,是特意為妮娜準備的,籃里全是妮娜最愛的紫色小雛菊,可此刻,她的手指失了力氣,花籃“啪”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,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墓園里格外刺耳。
一籃紫色的花瓣四散飛濺,有的落在雜草叢中,有的沾了墓碑前的泥土,蔫頭耷腦地貼在地上,像極了她此刻驟然崩塌的心神。
她沒有去撿,也沒有低頭看那些散落的花,只是抬起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眼眶在瞬間就紅透了,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,在眼眶里瘋狂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她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安德魯,眼神里翻涌著震驚、茫然、不敢置信,還有一絲被命運捉弄的酸澀,喉嚨里堵得發慌,只能發出細碎的、壓抑的哽咽聲,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微微顫抖著嘴唇,聲音輕得像耳語,卻又帶著撕心裂肺的茫然:
“真。。。。。。真的是你?你……你沒死?你和艾什莉,不是該死在毒之水公司的那場大火里嗎?我明明……明明聽說,那棟樓燒得干干凈凈,連尸骨都沒剩下……”
安德魯垂著眼,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,指尖不自覺地攥緊,指節泛白,連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紅痕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墓園里只剩下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,還有茱莉亞壓抑的哽咽聲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干澀得發疼,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“抱歉。。。。。。?!?
這兩個字,蒼白又無力。
他沒法細說,沒法把所有的真相都攤在茱莉亞面前——
他沒辦法告訴茱莉亞,那場大火,甚至那次隔離都是一場吃人的陰謀。
他更沒有辦法告訴茱莉亞,他們所做的一切。
“抱歉?”
茱莉亞猛地拔高聲音,積壓了整整一年的委屈、思念和憤怒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,她再也忍不住,兩行清淚直接砸在散落的花瓣上,暈開小小的濕痕,
“一句抱歉就完了嗎?安德魯,你知道我這一年是怎么過來的嗎?火災的消息傳來那天,我在家里傷心了好久!我以為你真的死了,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!”
她往前邁了一步,胸口劇烈起伏著,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,眼淚掉得更兇,每一句話都帶著刺骨的委屈:
“我找了你整整一年,我甚至想辦法聯系到了賈斯??!可無論怎么查,都沒有一點你的影子。我每天都在等,等一個不可能的消息,等一個你還活著的奇跡,可你呢?你明明活著,卻從來沒有想過聯系我,從來沒有想過,我會為你擔心,會為你難過!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還活著?為什么要讓我白難過這么久?”
“這一年,你到底在哪?你在做什么?為什么不聯系我?”
茱莉亞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后幾乎是哽咽著質問,眼神里滿是受傷和不甘,
“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把我放在心上?是不是覺得,我對你的擔心,對你的思念,都是多余的?”
安德魯依舊沉默,頭垂得更低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。
他能感受到茱莉亞的目光,那目光里的委屈、憤怒和受傷,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沒法解釋,任何解釋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,他確實欠她一個交代,欠她一句坦誠。
他甚至不敢說他從來都不愛她。
是啊,你個懦夫,讓個愛你的女孩等了這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