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離開黑市時,街道仍舊安靜。
清晨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,灰白色的天光壓在地平線上,讓一切都顯得模糊而遲鈍。
三輛黑色越野車前后拉開距離,保持標準隊形。
最前一輛領航,中間為“座駕”,最后一輛負責壓尾。
發動機的低鳴在空曠的道路上格外清晰。
不遠處,一名黑色莫西干頭的男人倚在路邊的電線桿旁,嘴里叼著沒點燃的煙。
他裝作在打電話,實則鏡頭已經對準了車隊離去的方向。
“目標已出發。”他低聲說道,“一共有三輛車組成的車隊,向外港出發了。”
幾秒后,電話那頭傳來一句平靜的回應。
“知道了。”
消息幾乎是同步送到了克勞斯的桌面。
克勞斯站在窗邊,窗簾拉開一角,陽光打在他的半張臉上。
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簡短的文字,嘴角沒有任何表情波動。
“開始吧。”他將手機放在桌上,語氣平淡,“讓a隊準備伏擊。”
站在一旁的手下微微一愣:“現在?白天?”
“正因為是白天。”克勞斯淡淡道,“他們也不會想到我們敢動手。”
“重武器?”
“不。”克勞斯抬眼看向他,“別犯蠢。大白天動用重型武器,是想把軍警都招來嗎?輕火力,遠距離。制造事故就夠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命令迅速傳達下去。
——
車隊行駛在通往外港的山谷道路上。
這條路只有一條車道,兩側是陡峭山坡,視野開闊卻毫無遮擋。陽光從高處直射下來,柏油路面被烤得泛起白光。
車內的對講機里傳來平穩的匯報聲。
“一號車正常。”
“二號車正常。”
“三號車正常。”
風聲掠過車窗,發動機的節奏均勻。
就在這片平靜之中——
“砰!”
一聲突兀而尖銳的槍響劃破空氣。
最前面的司機胸口瞬間炸開血花,身體猛地向后仰去。
方向盤失控偏轉,車子猛然向左甩尾,輪胎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砰——!”
越野車直接撞向路邊山石,車頭凹陷,安全氣囊爆開,白色煙霧彌漫。
后方兩輛車幾乎同時踩死剎車,輪胎拖出長長的黑色痕跡。
司機第一時間伏身躲進方向盤下方的空隙,雙手抱頭。
車門沒有打開,車窗緊閉。
山坡上,幾道身影伏在巖石后,瞄準鏡反射出一瞬冷光。
“目標已命中。”狙擊手低聲道,“第一車司機死亡。”
“其余未見動靜。”
“繼續觀察。”耳機里傳來指揮的聲音。
山谷再次陷入死寂。
沒有人從車里沖出來,也沒有人開火反擊。
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。
五分鐘。
十分鐘。
十分鐘。
二十分鐘。
車隊沒有任何動作。
“他們在等什么?”副手低聲問。
“等我們暴露。”狙擊手冷笑,“不出來是吧?看誰耗得起。”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太陽漸漸升高,山石開始發燙。狙擊手的汗水順著額頭滴進眼睛,他卻不敢眨眼。
一小時。
兩小時。
三個小時。
車門依舊緊閉。
山谷里連鳥都不敢靠近。
“他們不會全死在車里了吧?”有人壓低聲音。
“閉嘴。”狙擊手語氣開始不耐,“再等半小時。”
然而半小時過去,依舊沒有動靜。
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,空氣被曬得發白。
狙擊手終于皺起眉頭。
“不對。”
他放下瞄準鏡,再次確認——車內確實沒有任何活動跡象,連影子都沒有移動。
“派人下去看看。”他果斷下令,“小心點。”
山坡上幾道身影迅速下移,借著巖石與灌木掩護接近公路。
他們分成兩組,一組警戒,一組逼近第一輛車。
車門半掩,血跡已經干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