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窖的門被推開。
金屬合頁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。
腳步聲不急不緩,在水泥地面上回蕩,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從容。
克勞斯走了進來。
他依舊是那副模樣。
西裝隨意地披著,領口松開兩顆扣子,袖口微微卷起,像是剛從某個酒局抽身。
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,眼神懶散而自信。
仿佛這里不是審訊現場。
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夜談。
“喲?!?
他掃了一圈環境。
目光掠過被按在一旁的酒窖負責人,掠過維斯,最后落在莉莉絲身上。
“姐姐這么晚還查賬?”
語氣輕佻。
甚至還抬手打了個招呼。
“聽說進了批好酒?”
“賞我一瓶嘗嘗?”
空氣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維斯站在一側,沒有說話。她的目光沉穩,像是在觀察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。
兩名安保已經悄無聲息地擋在出口。
退路被封死。
被按在一旁的酒窖負責人低著頭,肩膀發抖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莉莉絲看著克勞斯。
幾秒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輕得像羽毛。
卻冷得刺骨。
“好酒?”
她轉身,從酒架上隨手拿下一瓶。
動作干脆,沒有多余停頓。
抬手——
砰。
酒瓶在地上炸裂。
玻璃碎片四散。
廉價刺鼻的酒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那種混著工業酒精的嗆味,與紅館一貫收藏的高端酒水氣息截然不同。
地磚上迅速鋪開一層渾濁的液體。
“滾過來?!?
她語氣輕得像在談天氣。
“聞?!?
克勞斯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但很快,他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。
他慢悠悠地走過去。
蹲下。
手在空氣里揮了揮。
聞了一下。
聞了一下。
眼神終于沉了一點。
他知道。
事情暴露了。
徹底暴露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姐,你別這么大火氣?!?
“我這邊最近生意不太穩定?!?
“周轉有點緊?!?
“就借點資金先活一活。”
語氣輕描淡寫。
仿佛只是挪了幾萬塊零花錢。
莉莉絲盯著他。
“借?”
她一步步走近。
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聲響。
“你把我紅館的酒調包賣掉。”
“賬目往后挪?!?
“庫存塞垃圾。”
“這叫借?”
克勞斯攤了攤手。
“賬不是還對得上嗎?”
“等我緩過來,再補上不就行了?!?
“做生意嘛,總有起伏。”
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讓空氣都沉了幾分。
莉莉絲臉上的笑徹底消失。
她忽然提高聲音——
“沒錢了為什么不能找我要?!”
酒窖的墻壁都仿佛被震得發顫。
“你是沒長嘴?”
“還是覺得我會看著你餓死?”
克勞斯低著頭。
表面恭順。
“我是不想麻煩你。”
“你已經夠忙了?!?
“而且這點小事……”
“閉嘴!”
她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什么叫小事?”
“你動的是我的生意!”
“你在我眼皮底下挖錢!”
“還瞞著我!”
她逼近一步。
克勞斯被迫后退。
“你到底還要瞞我多少?”
“你那點所謂的生意是什么?”
“武器?假藥?地下實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