擰開。
水流斷斷續續,卻還能流出來。
冰涼的水沖在傷口上。
刺痛感讓他牙關緊咬。
血被沖淡,順著石階流走。
他簡單清理了一下傷口,用濕布料粗糙地纏繞住。
綁得并不好看。
但足夠止血。
包扎好后,他抬頭看向二樓。
紫色依舊在那里。
安靜。
灼目。
像是在等待。
他撿起剛才斷裂掉落的木板。
拖到樓梯斷口處。
把木板橫架在兩端之間。
臨時搭成一條窄窄的橋。
木板放下的瞬間——
腦海里卻閃過另一個畫面。
九年前。
泥土松軟。
夏日悶熱。
他和莉莉拿著木板當工具,一下一下地刨開土層。
木板插入泥土時發出的沉悶聲響。
他們用力的展開防水布,讓妮娜的尸體自己滾進坑里。
臉色蒼白。
眼睛半閉。
他不敢多看。
土一點點蓋上去。
世界安靜得像被抽空。
現在。
同樣是木板。
同樣是為了紫色。
他手指微微發顫。
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最終還是踩了上去。
木板發出低沉的呻吟。
卻撐住了。
他緩慢地走到二樓。
伸手夠到那束三角梅。
花枝上帶刺。
劃破他的手背。
一道細小的血痕浮現。
他把花折下來。
抱在懷里。
紫色在灰暗的教堂內部顯得異常刺眼。
像是某種象征。
像是一種提醒。
下樓比上去更難。
每一步都牽動傷口。
每一步都牽動傷口。
他扶著墻,緩慢移動。
終于從窗戶翻出。
落地時差點失去平衡。
小腿的疼痛一陣陣傳來。
他一瘸一拐地往墓園方向走。
陽光依舊明亮。
街道平靜。
仿佛沒有人知道他剛才做了什么。
茱莉亞遠遠看見他。
起初只是抬頭。
下一秒,她的神情驟然緊繃。
她看見他走路姿勢不對。
看見小腿上纏著那塊格格不入的布料。
看見布料邊緣滲出的血。
她快步走過來。
“安德魯!你。。。。。。。你怎么了?”
聲音里帶著壓抑的驚慌。
安迪卻笑了一下。
臉色蒼白。
“沒事。”
他說。
然后把那束紫色的三角梅遞給她。
花瓣在陽光下明亮得近乎刺目。
茱莉亞愣住。
她接過花。
指尖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你為了這個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。
只是蹲下身。
把花輕輕放在妮娜的墓碑前。
紫色與照片里那雙寶石般的眼睛遙相呼應。
風輕輕吹過。
花瓣微顫。
茱莉亞沉默地站了一下。
僅僅幾秒而已。
沒有再說太多。
她忽然伸手扶住安迪的手臂。
動作很堅定。
“走。”
她低聲說。
“我們得先去找藥店。”
這是這么多年來,它第一次祭拜被草草結束。
墓園依舊安靜。
紫色的花在墓碑前輕輕晃動。
像是在風中點頭。
又像是在無聲地注視著他們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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