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已經(jīng)圍得水泄不通。
賭場大廳中央那張高額賭桌像是突然成了舞臺,四周的人不斷往里擠,連旁邊幾張桌子的玩家都停了手里的牌局,探頭往這邊看。
安德魯和艾什莉站在人群外側(cè),稍微往里擠了幾步。
兩人的身高優(yōu)勢在這種地方立刻體現(xiàn)出來——尤其是安德魯,一米九多的個子,讓他幾乎不用踮腳就能看清桌面的情況。
艾什莉則干脆往他身側(cè)靠了靠,從他肩膀旁邊往里看。
她低聲問了一句:
“誰在喊?”
安德魯目光落在賭桌旁。
“黑衣服那個。”
那人正站在賭桌一側(cè),身體前傾,手掌壓在桌面上,像是要把整張桌子掀起來。
剛才那句“這把,我要你的命”顯然就是他喊出來的。
只不過——
氣勢是喊出來了。
人卻沒有那么從容。
近距離看得更清楚。
黑衣男人大概三十歲出頭,頭發(fā)剪得很短,臉上有一道舊疤,從眉骨斜著劃到臉頰。
看起來確實(shí)有幾分兇狠。
可此時此刻,他的額頭已經(jīng)冒出了細(xì)汗。
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覺地敲動。
那種緊繃感,就像是輸?shù)街皇W詈笠豢跉獾娜恕?
而坐在他對面的男人——
情況完全不同。
那人穿著一身白衣。
不是西裝,就是簡單的白襯衫,袖口干凈利落地卷到小臂,領(lǐng)口隨意敞開兩顆扣子。
他坐得很放松。
背靠椅子,一只手搭在桌沿,另一只手隨意擺弄著籌碼。
他的面前——
籌碼高高壘起。
紅色、藍(lán)色、黑色的籌碼堆成好幾摞,像小塔一樣立在桌面上。
反觀黑衣男人面前——
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堆。
差距一眼就看出來了。
艾什莉輕輕“嘖”了一聲。
“這還敢賭命?”
安德魯沒說話。
賭桌另一側(cè),白衣男人似乎也被逗樂了。
他輕輕笑了一聲。
笑聲不大,但在這安靜下來的賭桌邊卻格外清晰。
“賭命?”
他抬起眼,看著對面的黑衣男人。
“你拿什么賭?”
語氣不緊不慢。
像是在說一件很無聊的事情。
他用手指點(diǎn)了點(diǎn)桌面。
他用手指點(diǎn)了點(diǎn)桌面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。”
“籌碼都快沒了。”
“我憑什么壓上我的命呢?”
他輕輕挑了挑眉。
“你配嗎?”
這句話一落,周圍立刻有人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“確實(shí)啊。”
“籌碼都快輸光了,還賭命?”
“你的爛命值幾個錢啊?”
圍觀的人最喜歡這種場面。
有人起哄。
有人吹口哨。
甚至有人直接大聲喊:
“要賭命先把籌碼補(bǔ)齊啊!”
黑衣男人臉色瞬間難看起來。
他本來就輸紅了眼,現(xiàn)在被這么一嘲諷,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
拳頭慢慢攥緊。
手背青筋暴起。
但他沒有發(fā)作。
賭場里,輸急眼的人多得是。
可真敢在這里掀桌子的——
不多。
因為這里的保安不會講道理。
荷官敲了敲桌面。
聲音不大。
卻足夠讓周圍的喧鬧稍微收斂一點(diǎn)。
“先生們。”
“牌局還要繼續(xù)嗎?”
白衣男人聳了聳肩。
“當(dāng)然。”
黑衣男人咬著牙坐回椅子。
“繼續(xù)。”
這桌玩的,是德州撲克。
桌面中央已經(jīng)擺著幾張公共牌。
荷官動作熟練地發(fā)牌、翻牌。
籌碼一輪一輪往桌中央推進(jìn)。
周圍的人越來越多。
連旁邊幾張桌子的玩家都跑過來圍觀。
賭桌外圍像是形成了一圈人墻。
艾什莉靠在安德魯旁邊,小聲說:
“咱們要不要走?”
“這看起來像要鬧事。”
安德魯抬手看了眼表。
安德魯抬手看了眼表。
時間還不到十點(diǎn)。
現(xiàn)在去樓上也沒意義。
他重新把視線落回賭桌。
“看看吧。”
“反正也沒別的線索。”
艾什莉“嗯”了一聲。
反正她也不討厭看這種場面。
賭局繼續(xù)。
幾輪下來,局勢居然慢慢變了。
黑衣男人的運(yùn)氣似乎突然好了起來。
一把順子。
一把兩對。
連續(xù)贏了幾輪。
桌面上的籌碼慢慢往他那邊挪。
圍觀的人群里開始有人喊:
“喲——”
“翻盤了?”
“有點(diǎn)東西啊。”
黑衣男人臉上的緊繃感終于松了一點(diǎn)。
呼吸也順暢了。
他把贏回來的籌碼重新堆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