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再也醒不過來了。
“起來。”
“起來。”
他低聲命令自己。
聲音幾乎聽不見。
手撐地面。
卻感覺力量被抽空。
他勉強抬起手。
摸向腰側的繩子。
只要拉三下。
艾什莉會拖他出去。
這是最后的保障。
他抓住繩子。
用力一拉——
沒有阻力。
沒有繃緊的回彈。
只有一截松垂的斷端。
他愣住。
低頭。
紅色視野下,繩子的斷口清晰可見。
纖維整齊斷裂。
顯然是被鋒利石壁割斷的。
什么時候?
剛才摔倒的時候?
還是更早?
他不知道。
疲憊感讓他失去了部分判斷。
繩子已經徹底失去張力。
退路消失。
洞穴深處安靜得可怕。
沒有風聲。
沒有滴水聲。
沒有腳步聲。
只有他沉重的呼吸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在數著剩余的時間。
他閉上眼一瞬。
如果現在回頭去找繩子。
也許不遠就能找到斷掉的那一段。
也許還能接上。
也許……
但回頭意味著放棄。
意味著承認這條路走不通。
而且——
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走回去。
疲憊正在吞噬。
意識開始斷續。
意識開始斷續。
思維像斷裂的線。
再沒有更強烈的刺激——
他會倒下。
他緩慢抬手。
從腰間拔出螺絲刀小刀。
金屬在紅色視野里泛著暗沉的光。
他看向自己的肩膀。
沒有猶豫。
沒有自我安慰。
只是計算。
避開關節。
避開大血管。
避開鎖骨。
“……希望這一下足夠痛就行。”
下一秒。
他咬緊牙關。
猛地扎下去。
刀鋒刺入肌肉。
阻力清晰。
然后突破。
劇痛瞬間baozha。
不是表層刺痛。
是深入骨髓的撕裂。
像火焰從傷口處灌進身體。
他喉嚨里壓出一聲悶哼。
手指痙攣。
視野劇烈晃動。
鮮血迅速滲出。
順著衣袖滴落。
滴在巖石上。
暗紅在暗紅之中擴散。
但意識——
被強行拉回。
疼痛像烈火。
燒掉困倦。
神經被徹底點燃。
他沒有立刻拔出刀。
停留兩秒。
確認自己清醒。
確認思維連貫。
然后慢慢抽出。
呼吸粗重。
冷汗沿著鬢角滑落。
肩膀在劇烈跳動。
每一次心跳,都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。
每一次心跳,都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。
很好。
疼痛會持續。
這比耳光更持久。
他扶著巖壁。
一點一點站起來。
動作緩慢。
但穩定。
他沒有再看斷繩。
沒有回頭。
只是調整姿勢。
讓受傷那側貼近內側巖壁。
減少晃動。
減緩失血。
然后——
繼續向前。
步伐比之前慢。
但更加堅定。
紅色視野依舊清晰。
那片空間扭曲的區域——
更近了。
疲憊仍然存在。
像暗流在腳下涌動。
但被疼痛壓制。
意識不再墜落。
阿茲拉在他腦海中輕聲說道:
“……凡人的意志中所潛藏的力量,確實驚人。”
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嘆。
不像神明對信徒。
更像旁觀者對一種現象的評價。
安德魯沒有回應。
他沒有余力回應。
他只是走。
血順著指尖滴落。
在巖石上留下細小而持續的痕跡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在這片巨大而沉默的地下骨骼之中。
他獨自一人,艱難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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