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住。
身體僵在原地。
金幣立刻問:“怎么了?”
沒有回應。
安德魯沒有說話。
因為他正在確認。
迷霧——
不見了。
不是淡化。
不是變薄。
不是被染紅。
而是——消失。
他眼前的空間干凈得過分。
巖壁的紋理清晰。
石縫里的水漬清晰。
地面上細小的碎石清晰。
空氣中沒有白。
沒有遮擋。
沒有那種仿佛被包裹的窒息感。
只有真實的空間。
他緩慢抬頭。
更深處的結構輪廓清晰呈現。
彎曲的通道。
向下延伸的坡度。
左側的支洞。
甚至——
甚至——
他看見了那支通道a的小隊。
三十多米外。
八個人。
排列松散。
動作遲緩。
像在摸索。
其中兩個人還在對著空氣比劃。
顯然,他們仍然被霧困住。
安德魯摘下鏡片。
白色迷霧瞬間撲回。
世界再次模糊。
再戴上。
清晰。
摘下。
模糊。
戴上。
清晰。
沒有偶然。
金幣的聲音帶著壓低的急促:“有效?”
安德魯語氣平穩:“完全有效。”
艾什莉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。
“真的……看不到霧?”
“看不到。”
他看向更深處。
在那支小隊更前方。
有一片極不自然的區域。
不是顏色。
不是形狀。
而是一種結構上的違和。
像空間被輕微拉扯。
巖壁線條出現細微彎折。
在紅色濾鏡下,那片區域呈現出一種略微暗沉的陰影。
“源頭在那邊。”他低聲說。
腦海里,阿茲拉的聲音溫和地響起。
“很好。”
沒有驚訝。
沒有贊許。
只是確認。
像早已預料。
“生命的猩紅。”祂緩慢說道,“是讓你不再被幻象遮蔽。”
語氣慈祥。
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愉悅。
安德魯沒有回答。
金幣看著他。
“你現在進去,他們會看見你。”
安德魯抬頭。
“霧氣會遮蔽我的身形的。”他說,“他們現在都是關著燈在走。”
“霧氣會遮蔽我的身形的。”他說,“他們現在都是關著燈在走。”
金幣明白了。
信息差。
“你要直接繞過他們?”
“對。”
語氣干脆。
沒有英雄感。
只是選擇最合理路徑。
艾什莉看著那副粗糙的護目鏡。
“我再做一個,我和你一起進去。”
安德魯搖頭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一個就夠了。”
他不需要兩個人暴露。
只需要一個清醒的觀察者。
“你一個人?”金幣問。
“你們在外面接應。”
他說得平靜。
但眼神已經變了。
沒有再說話。
轉身。
再次踏入洞穴。
霧包圍他。
但對他而——
什么都沒有。
只有真實的巖壁。
真實的地面。
真實的路徑。
那支小隊還在前方推進。
動作謹慎。
槍口指向空氣。
完全不知道。
身后多了一雙清醒的眼睛。
安德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。
當所有人都是蒙上眼睛的瞎子的時候。
而他卻解下了束縛眼睛的布條。
這將會有極大的優勢。
透過生命的猩紅。
世界終于不再扭曲。
而他。
終于站在真實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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