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據庫的門在身后無聲合攏。
沒有機械聲,沒有提示音。
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像從未開啟過一般,悄然貼合,切斷了他們剛剛停留過的空間。
走廊依舊冷白。
燈光筆直,從天花板延伸至遠方,均勻得沒有一絲陰影,像一條沒有波瀾的時間線。
空氣里帶著實驗區特有的干燥氣味,干凈得近乎冷漠。
金幣把u盤放進口袋。
手指在外側輕輕敲了兩下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確認那微小的硬質觸感仍舊存在。
“資料已經到手了?!彼吐暤?,語氣冷靜,“我們立刻去b區?”
安德魯點頭。
沒有多說。
三人朝輔助維護通道b的方向走去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被拉長、回蕩。
越往那邊,人越少。
偶爾有研究員從側道匆匆經過,懷里抱著文件,眼神疲憊而專注,沒有人停下來看他們一眼。
所有人都被各自的項目困住。
沒有人意識到真正危險的東西,正在這棟建筑的更深處緩慢擴散。
艾什莉壓低聲音。
“迷霧的問題必須解決?!?
她的語調一如既往地克制,卻透著鋒利。
“否則就算找到入口,也只是把人送進去慢慢耗死。”
金幣皺眉。
“既然不是毒氣,防毒面具意義不大?!?
“不是呼吸系統問題。”艾什莉低聲說,“更像神經層面的遲緩?!?
她回憶著監控畫面里那些人最后的狀態——
動作變慢。
反應遲鈍。
然后像是突然失去了繼續行動的理由。
安德魯沒有參與這段討論。
他的視線落在前方的墻面。
卻并沒有真正看進去。
意識緩緩下沉。
熟悉的虛空在腦海深處展開。
——
黑暗如海。
無風,卻有波動。
遠處,一道輪廓漸漸顯現。
阿茲拉立于虛空之中。
身形修長,氣質冷峻。
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鋒利的線條,與周圍的空無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你又來了?!?
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。
“有點麻煩?!卑驳卖敍]有繞彎子,“我們遇到了一片能讓人失去行動能力的迷霧?!?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嗎?”
沉默。
阿茲拉似乎在權衡是否需要直說。
阿茲拉似乎在權衡是否需要直說。
片刻后,他開口。
“以你的判斷力,應該已經有答案。”
安德魯目光一凝。
“神器?”
“是?!?
空氣仿佛微微一緊。
安德魯心臟下意識收縮了一下。
“哪一個?”
阿茲拉的聲音清晰地落下。
“七大神器之一——怠惰?!?
那兩個字在虛空中擴散。
不像回音。
更像重量。
沉入意識深處。
安德魯皺眉。
“規則是什么?”
阿茲拉的語調沒有波動。
“影響松懈之人?!?
“在其領域之內,意志薄弱或出現放松的人,會被逐漸削弱?!?
“最初是疲倦。”
“然后是遲緩?!?
“接著,是對行動的抗拒?!?
“最后——連求生欲都會變得模糊?!?
安德魯沉默了幾秒。
“迷霧只是載體?”
“是?!?
阿茲拉點頭。
“它本身沒有特殊成分。”
“只是怠惰能夠擴散影響的范圍。”
“就像水面?!?
“水不是力量的來源,波動才是?!?
“但是水卻承載了波動?!?
安德魯心底一沉。
“影響范圍呢?”
“不小?!卑⑵澙届o道,“畢竟也是神器?!?
“而且怠惰的規則極為特殊。”
“它不直接傷害。”
“它只是放大人心中‘停下來’的那一瞬間的懈怠。”
安德魯低聲重復。
“停下來……”
“是。”阿茲拉看著他,“任何松懈、任何遲疑、任何‘休息一下’的念頭,都會成為它的入口?!?
“越想歇一會兒?!?
“越動不了?!?
“越覺得累?!?
“越不想動?!?
“直至徹底放棄。”
虛空安靜下來。
安德魯問:“那獲取它的難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