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光只亮了一瞬,卻足夠在夜色里劃出一道清晰的痕跡。
安德魯的視線落在手機上。
金幣的名字安靜地躺在通知欄里,沒有任何多余的標點,也沒有表情符號,只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訊息提示。
有空嗎?
三個字。
像是在確認他的狀態,又像是在試探他此刻是否還能被打斷。
安德魯沒有立刻點開。
他先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人。
艾什莉依舊睡得很沉,呼吸貼著他的胸口起伏,節奏緩慢而穩定。
剛才那點不安分的動靜已經徹底消失,只剩下一種近乎依賴的貼近感。
確認她沒有醒來的跡象,他才抬手,把手機拿近了一點。
沒有回文字。
而是直接按下了回撥。
電話接通得幾乎沒有延遲。
“你終于打過來了。”
金幣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,壓得很低,卻明顯不是臨時起意的那種隨口一問。
“你在等我?”安德魯說。
金幣在那頭短促地笑了一下,算是默認。
“我猜你現在應該是已經搞定了。”
她說,“要么剛洗完澡,要么剛把她哄睡?!?
“喝醉的家伙向來難纏,她應該也不好哄吧?”
安德魯沒有接這個話。
他只是微微側過身,把手機貼近耳側,順便讓自己的目光能夠看著艾什莉。
“行了,說正事吧?!彼f。
金幣頓了一下。
不是猶豫,而是像在重新組織信息的順序。
“我先確認一件事。”她開口,“艾什莉現在情況怎么樣?”
“睡著了。”安德魯回答帶著點苦笑,“她酒品挺差的,有點鬧騰?!?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呼氣聲。
“那就好。”金幣說,“我本來還擔心,你這邊今晚可能不太好收場?!?
“有點麻煩,但不算失控。”
金幣沒有追問細節。
她向來知道,安德魯如果愿意說,會自己說;如果沒有,那就說明現在不是合適的時候。
“那我直接說正事了。”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嗯?!?
“浪子恢復通訊了?!?
這一句話落下的時候,安德魯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瞬。
他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收緊,又很快松開。
“確認過是本人?”他問。
“是本人?!苯饚糯鸬煤芸欤拔覇柫藥讉€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事情,確實是本人。”
安德魯閉了一下眼。
安德魯閉了一下眼。
那一下很短,幾乎看不出來,卻像是某根一直繃著的線被暫時松開了一點。
“人還活著?”他繼續問。
“活著?!苯饚耪f,“而且意識是清醒的,至少在發那些信息的時候是?!?
安德魯沒有說話。
他在等。
“壞消息是——”金幣沒有拖延,“他被困住了?!?
安德魯的視線落在床頭燈柔和的光圈邊緣,眼神一點一點沉下去。
“他說自己應該在地下?!苯饚爬^續道,“具體多少層不清楚,周圍環境很異常,有大面積迷霧,能見度很低?!?
“地下。。。。。。迷霧?”安德魯問。
“不知道什么情況?!苯饚呕卮穑皯撌切呛铀帢I的內部區域,而且不是對外開放的那種?!?
安德魯的眉心緩緩收緊。
“他那邊什么情況?”
“很差?!苯饚磐nD了一下。
“全身乏力,基本沒辦法長時間活動。他說他需要休息很久,才能再恢復一點體力,重新嘗試發消息。”
“原因?”
“他提到是某個實驗。”金幣說,“但沒展開,應該是狀態不允許?!?
安德魯沉默了幾秒。
房間里只有艾什莉平穩的呼吸聲,以及電話那頭極輕微的背景噪音。
“還有一件事?!苯饚耪f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