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魯是真的累了。
那種累,并不是單純的肌肉酸痛,而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——
像是把所有緊繃著的東西一口氣放下之后,身體終于開始了報警。
他躺在床上,連鞋都沒來得及脫干凈,只是側過身,讓背部貼上床墊。
柔軟得過分。
和這段時間睡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。
他閉上眼,呼吸慢慢放平,胸腔起伏的節奏終于不再帶著警惕。
剛剛那一路,把她背回來,幾乎耗掉了他最后一點力氣。
可他還沒來得及真正休息。
床墊另一側微微下陷。
安德魯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感覺到重量。
不是壓在床上,而是壓在他身上。
那重量帶著體溫,帶著酒氣,帶著一點失控后的不穩定。
他睜開眼。
艾什莉不知道什么時候翻了過來,整個人幾乎是半趴著貼到他身上。
她的頭發散下來,落在他臉側、鎖骨、肩膀,遮住了她的眼睛,只露出一點泛紅的臉頰。
喝完酒之后的那種朦朧的眼神,配合她那粉紅色的瞳孔和姣好的面龐,讓她盡顯媚態。
呼吸很近。
近得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她每一次吐氣時,溫度落在自己皮膚上。
“……艾什莉?”
他下意識抬手,想扶住她的肩。
話剛出口,就被她的動作打斷。
她沒有回答。
而是微微低頭,靠得更近了一點。
那一瞬間,安德魯整個人繃住了。
不是因為她的重量。
而是因為她貼近時,那種不加掩飾的依賴。
她的額頭擦過他的下巴,呼吸亂了一拍,像是在找一個支點。
然后,她貼近他的耳側。
呼吸拂過耳廓。
很輕。
卻足夠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安德魯……”
“……我想要你。”
那聲音低得不像是在說一句完整的話。
更像是醉意里漏出來的、未經整理的情緒。
在說完之后,她居然騎在了安德魯的身上,真的開始脫衣服。
安德魯的大腦,在那一秒徹底清醒。
安德魯的大腦,在那一秒徹底清醒。
疲憊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個干凈。
他的心跳猛地加快,血液涌上來,身體的反應比理智更誠實。
他翻身。
動作快而穩。
下一瞬,他已經將她壓在了床墊上。
并不是獸性大發。
而是精準的、帶著克制的壓制。
他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,將她的動作限制住,避免她繼續胡亂地伸手。
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幾乎沒有空隙。
他能看清她的臉了。
臉頰紅得不正常,眼神卻是散的,沒有真正聚焦。
那不是清醒時的渴望。
那是酒精、恐懼、依賴、混亂一起堆出來的錯位情緒。
這一點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他低下頭,額頭幾乎抵住她的額頭。
聲音壓得很低,很穩,也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好啦,艾什莉。別鬧了。”
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語氣沒有責備。
只有確認。
“你現在不清醒。”
誠然,安德魯確實對艾什莉有過非分之想。
但他對于艾什莉的情緒在意程度遠遠大于自己肉體上的欲望。
她的手在他掌心下掙扎了一下。
力氣不大,卻帶著一點急切。
“你不想要我嗎……”
聲音開始發顫。
眼眶很快就紅了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要丟下我了?”
那句話一出口,像是壓在心里很久的東西,終于找到了裂口。
她的眼淚幾乎是毫無預兆地掉下來。
不是嚎啕。
是安靜的、壓抑的,一顆一顆砸在床單上。
安德魯的動作頓住了。
那一瞬間,他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。
所有剛才被強行壓下去的沖動,在這一刻變得毫無意義。
他松開了一只手。
改為托住她的后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