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故意的扭捏作態。
是身體真的不聽使喚。
她的腳在地上拖了一下,鞋底摩擦著地面,發出一點輕微的聲響。
下一秒,她整個人就徹底軟了下去。
安德魯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很輕,卻像是憋了很久。
“……得罪了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便直接蹲下身。
動作沒有多余的猶豫。
他把艾什莉的手拉到自己肩上,調整了一下姿勢,干脆利落地把人背了起來。
身體一沉。
重量落下來的那一刻,他的肩膀下意識繃緊了一瞬。
艾什莉貼上來時,幾乎是本能地收緊了手臂,手指抓住了他肩上的衣料,臉埋進他肩頸附近。
那一瞬間,她的意識像是被什么熟悉的東西輕輕拽了一下。
“……哥。”
那聲喊很輕。
輕得幾乎像是氣音,貼著夜風就要散開。
安德魯的腳步微微一頓。
只有一瞬。
但他沒有停下。
“我在,艾什莉。”
他說得很低,也很穩。
語氣里沒有責怪,更像是在提醒。
語氣里沒有責怪,更像是在提醒。
背上的人卻像是根本沒聽見。
她的聲音斷斷續續,帶著一種做夢似的飄忽。
“以前……你也是這樣背我的……”
“我還揪你頭發……”
“你還說我重……”
安德魯沒有回應。
路燈一盞一盞從他們頭頂掠過,光影交錯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影子在地面上重疊在一起,又被燈光切割開。
街道逐漸安靜下來。
白天殘留的喧鬧被夜色一點點吞沒,只剩下他規律的腳步聲,還有她不太平穩的呼吸聲。
酒氣混著夜里的冷風,貼在他臉側。
有點涼。
卻又很真實。
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她的重量。
不只是身體上的。
還有別的——
責任、習慣、以及某種他從來沒真正甩掉過的東西。
艾什莉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到后來,只剩下一些模糊不清的喃喃。
像是在夢里。
安德魯聽不清她在說什么,也沒有刻意去分辨。
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肩背開始發酸,腿也漸漸變沉。
但他的步子沒有慢下來。
一旦停下來,這一段路只會變得更難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當那家酒店的燈牌終于出現在視線里時,安德魯的神經才像是稍微松了一點。
那一瞬間,他甚至有點想笑。
進門,刷卡。
電梯上升時,數字一格一格跳動,機械而安靜。
走廊里幾乎沒人。
腳步聲在地毯上被吞得干干凈凈。
房門關上的那一刻,外界的聲音被徹底隔絕。
世界像是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
安德魯把艾什莉放在床上。
動作比他自己預想的要輕。
床很大。
是張雙人床。
柔軟的床墊在她落下去的一瞬間輕輕下陷,把她整個人包裹進去。
安德魯站在床邊,看了那張床兩秒。
然后低聲罵了一句:
“……她還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
語氣不重。
卻帶著一點無奈,又有點說不清的認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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