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幣被人帶走之后,人群并沒有立刻散開。
相反,在幾名工作人員的引導下,大部分人被統(tǒng)一帶往了大樓內部的另一個區(qū)域。
那是一個類似放映廳的地方。
空間不算狹小,階梯式座位,前方是一整面白色的幕布,頂部燈光偏暗,顯然是專門用來做宣講或展示的場所。唯一的問題在于——
這里只有一個前門。
所有人進出,都必須經過那里。
安德魯在踏入這個空間的第一時間,就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出口位置,隨后心里輕輕“嘖”了一聲。
不太妙。
如果是在平時,這種距離對他來說算不上什么。
時間暫停一開,帶著艾什莉直接走了,其他人都還沒反應過來。
但現在不行。
這個距離,使用暫停并不能完美的離開。
起身縮短距離會被注意到,而瞬移到門口再開門出去也很顯眼。
艾什莉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。
兩人沒有交流,只是默契地選擇了后排的位置坐下。
位置靠邊,不顯眼,也方便觀察整個空間。
代價就是——
離出口最遠。
人陸陸續(xù)續(xù)坐滿,嘈雜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。
沒過多久,燈光被調暗,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(yī)生從側門走了出來。
他手里抱著一摞厚厚的資料,步伐自信,表情嚴肅,一看就是習慣了站在臺前講話的人。
“感謝各位愿意留下來。”
他站在幕布前,清了清嗓子。
隨后,屏幕亮起。
密密麻麻的數據、曲線、表格接連出現。
醫(yī)生開始講解。
從藥物研發(fā)背景,到實驗組對照數據,再到各種統(tǒng)計結果與風險評估。
語速不慢,但內容極其專業(yè)。
專業(yè)到——
對普通人來說,幾乎等同于催眠。
安德魯一開始還勉強聽了幾句。
他試圖從這些數據里找出任何一點異常,哪怕只是邏輯上的漏洞。
但很快,他就發(fā)現這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這些數據太“干凈”了。
干凈到每一個結論都能被前面的數字完美支撐,邏輯鏈條完整得令人挑不出毛病。
艾什莉那邊的狀態(tài)也差不多。
她原本靠在椅背上,雙臂抱胸,神情還算專注,但隨著時間推移,眼神逐漸開始失焦。
醫(yī)生的聲音在她耳邊變成了一種平穩(wěn)而單調的背景音。
“……在第三階段臨床實驗中,我們觀察到的副作用發(fā)生率低于行業(yè)平均水平……”
“……長期服用的風險評估顯示——”
艾什莉眨了眨眼。
再眨一下。
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。
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。
如果不是靠著意志強撐,他幾乎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數據里夾帶了什么精神安撫類的東西。
安德魯輕輕用膝蓋碰了她一下。
很輕。
像是在提醒。
艾什莉回過神,低低吸了口氣,強迫自己繼續(xù)聽。
但效果依舊有限。
這不是他們擅長的領域。
而對方顯然也沒打算讓人真正聽懂——
這更像是一種姿態(tài),一種“我們足夠專業(yè)、足夠透明”的展示。
不知過了多久,醫(yī)生終于合上了手里的資料。
燈光重新亮起。
“最后,”他說道,“為了表達星河藥業(yè)的誠意,也感謝各位的耐心。”
“我們已經為大家準備了餐食。”
“如果不著急離開的朋友,可以留下來用餐。”
臺下立刻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不少人露出了意外又放松的表情。
免費的飯,總是能迅速安撫情緒。
安德魯和艾什莉對視了一眼。
沒說話。
但都明白——現在離開,反而更顯得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