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幣被帶離等候區(qū)的時候,腳步沒有停頓。
她的表情很平靜,甚至稱得上從容,仿佛只是被請去做一次普通的溝通。
但只有她自己清楚,在踏入那條內部走廊的瞬間,身體已經本能地進入了另一種狀態(tài)。
警惕、計算、隨時準備應對變數(shù)。
帶路的人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說,只是在前方領著路。
走廊干凈而安靜,墻面是統(tǒng)一的淺色,腳步聲被地毯吞掉,只剩下一種被刻意營造出來的“秩序感”。
最終,他們停在了一扇會議室的門前。
門被推開。
會議室里很空。
沒有投影,沒有文件攤開,長桌旁只坐著一個中年男人。
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,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,整個人透著一種長期身居管理層才會有的精明氣質。
那不是鋒芒畢露的類型,而是習慣于站在規(guī)則之內,卻能隨手撥動規(guī)則的人。
在金幣走進來的瞬間,他就站了起來。
動作不急不慢,卻極其自然。
“安娜·赫爾小姐。”
他直接叫出了這個名字。
金幣心里猛地一跳。
但她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,甚至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和。
“您認識我?”她反問,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。
中年人笑了笑,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手示意了一下會議桌對面的座位。
“請坐。”
等金幣落座后,他才重新坐回去,雙手交疊在桌面上。
“同為醫(yī)藥行業(yè)的人,”他說道,“您公司的名字,最近出現(xiàn)得并不算少。”
“冉冉升起的新起之秀,哪怕不想注意,也很難完全忽視。”
“作為這家公司的最高ceo,您出現(xiàn)在我們的視線中并不那么意外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平穩(wěn),聽不出明顯的情緒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金幣點了點頭,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。
“那看來是我的榮幸。”
中年人笑意更深了一些。
“不過,”他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金幣臉上。
“我還是很好奇,您今天遠道而來,是為了什么?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難道只是為了看個熱鬧?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,卻帶著明顯的試探。
金幣心里迅速轉過幾個念頭。
他知道她是誰。
他知道她是誰。
他知道她在樓下。
他甚至很可能知道她不是“順路”這么簡單。
但他沒有點破。
這本身,就是一種博弈。
金幣抬了抬眉,露出一個看似隨意的笑容。
“如果真是看笑話的,我就不會坐在這里,而是應該在下面看熱鬧不嫌事大了。”
她沒有正面回答,而是把問題推了回去。
中年人并不介意,反而像是對這種回應感到滿意。
“那您是為了什么呢?”
金幣這一次沒有再兜圈子。
“聽說你們這邊出了點問題。”她說道,“我剛好在附近考察分公司的選址,聽到出事了,順路過來看看情況。”
“畢竟,同行出事,總歸是要多關注一點的。”
這是一個足夠官方、也足夠安全的答案。
中年人聽完,輕輕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里,帶著一種被迫承受不公的無奈。
“確實是出事了。”
“不過,并不是我們的問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