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鋒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,安德魯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來不及判斷。
來不及權衡。
甚至來不及思考后果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他不能看著艾什莉死在自己面前。
時間加速?
完全來不及。
時間減速?
同樣來不及。
毒師的刀太快了,快到已經進入了“結果必然發生”的階段。
于是,安德魯放棄了所有猶豫。
他強行啟動了最后一種可能。
——時間暫停。
世界在那一刻,驟然失聲。
一切都像是被人粗暴地按下了暫停鍵。
竹葉懸停在半空中,保持著被劈開的弧度。
毒師的身體凝固在前沖的姿態,砍刀高舉,刀鋒距離艾什莉的頭頂,只剩下不到半臂的距離。
連飛揚的塵土,都停滯在空氣中,像一張靜止的畫面。
安德魯踉蹌著向前沖。
他的肺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按住,空氣無法順暢地進入。
四肢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,肌肉在瘋狂地發出警告。
視野邊緣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暗色。
但他沒有停。
他沖到艾什莉身邊,一把抓住她的肩膀。
她的身體在靜止的時間里,顯得異常脆弱。
安德魯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,把她向后猛地一拉。
位置改變。
結果被強行改寫。
就在他松開手的那一瞬間——
時間,恢復了流動。
世界猛地“砸”了回來。
聲音、風、重力、沖擊,同時涌入。
安德魯眼前一黑。
強烈的反噬像是一只無形的手,狠狠掐住了他的喉嚨。
他幾乎是當場跪倒在地,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,劇烈地喘息著,像是剛被人從水里撈出來。
心率爆表。
視線發虛。
連意識都在晃動。
而另一邊——
毒師的刀,劈空了。
他只覺得世界在一瞬間產生了極其詭異的錯位。
像是有人粗暴地剪掉了一幀畫面。
目標消失了。
“什么……?”
這個念頭剛剛浮現——
這個念頭剛剛浮現——
槍聲,已經響起。
砰!
艾什莉的子彈在換好彈匣后的第一時間射出。
這一槍沒有猶豫,也沒有留手。
子彈擦著竹葉飛過,精準地打進了毒師的肩膀。
血花炸開。
毒師悶哼一聲,整個人向后踉蹌了一步。
但他反應得極快。
幾乎是在中彈的下一瞬間,竹子猛地從地面破土而出,在他與艾什莉之間拔起了一面竹墻。
毒師借著竹墻的遮擋,迅速后撤,身影重新沒入竹林深處。
竹葉重新晃動起來。
世界,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除了——
地上的安德魯。
艾什莉的呼吸急促而凌亂。
她握槍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為恐懼。
而是因為后怕。
她猛地回頭,看向安德魯。
安德魯此刻已經坐在了地上,胸膛劇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強行撕開肺部。
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“……安德魯?”
他抬了抬手,似乎想回應,卻連完整的動作都做不出來。
“我……暫時……不行了。”
聲音低啞,斷斷續續。
這是實話。
時間暫停的副作用,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。
他現在,幾乎完全失去了戰斗能力。
毒師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。
竹林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伴隨著一聲帶著笑意的低語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“也是惡魔權能嗎?”
“而且……是有代價的那種?”
毒師的聲音里,帶著明顯的愉悅。
“真可惜啊。”
“剛才那一下,如果你們不救彼此,說不定已經贏了。”
“現在——”
“已經沒有機會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竹林再次躁動。
艾什莉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知道,現在能站著的人,只剩下她一個。
她本能地想要調動權能。
鋼鐵。
她想用鋼鐵把他們兩個人完全罩住。
哪怕只是爭取一點時間。
但念頭剛成形,一陣劇烈的頭痛便毫無征兆地炸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