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料室的門在身后輕輕合上。

沒有聲控燈亮起，也沒有警報。

安德魯順手把門把復位，指尖在金屬上停留了一瞬，確認鎖扣確實已經(jīng)回彈到原位。

這個動作他做得很自然，連呼吸節(jié)奏都沒有變化，仿佛類似的事情早已重復過無數(shù)次。

艾什莉站在他旁邊，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灰色長袍的布料被她扯得很平整，剛才短暫而干脆的動作沒有在衣服上留下任何明顯痕跡。

她將用過的刀收回，指節(jié)在刀柄末端輕輕敲了一下，確認卡扣完全合攏。

“比想象中順利。”她小聲說。

聲音不高，像是對安德魯說，又像只是隨口的總結(jié)。

“說明他們真的覺得這里很安全。”安德魯回答。

他的目光掃過整個資料室。

桌子、書架、散落的文件，還有桌子后方那兩具已經(jīng)失去生命的身體。

資料室里依舊安靜。

桌子后面，兩具尸體被擺成了趴伏的姿態(tài)，額頭貼著桌面，手臂自然垂落，看上去就像是連續(xù)工作到深夜后終于支撐不住的普通職員。

如果不是知道真相，甚至很難讓人聯(lián)想到“死亡”這個詞。

艾什莉低頭看了一眼地面。

她的目光在桌腳、椅子邊緣和光線照不到的角落里來回掃了一遍，確認最后一點血跡已經(jīng)被徹底處理干凈。

隨后，她抬起手，隨意地拍了拍。

原本被她具現(xiàn)出來的拖把在空氣中迅速變得模糊，像是一道被擦掉的影子，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
“好了。”她說，“善后工作完成。”

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。

安德魯點了點頭。

他們沒有再多停留。

這里的工作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，再留下反而容易出現(xiàn)不必要的風險。

無論是巡查，還是其他的什么，都不適合被拖延到更久。

兩人一前一后離開資料室。

外面的內(nèi)部通道錯綜復雜。

他們混入了來往的人流中。

灰色長袍在這里毫不起眼。

走出一段距離后，艾什莉稍微靠近了一點。

她刻意控制了步伐，讓兩人的距離縮短到不會引起注意，卻足夠交流的程度。

“所以，確定是《終焉之時》了？”她問。

安德魯沒有立刻回答。

他先確認了一下前方拐角的情況，確定沒有迎面而來的人影后，才開口。

“絕對是了。”他說，“而且可以確定，假面盜竊博物館，肯定就是沖著這本書來的。”

他的語氣很篤定。

“阿茲拉也已經(jīng)證明了這本書的真?zhèn)巍！?

艾什莉輕輕“嘖”了一聲。

那聲音里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情緒，介于嫌麻煩和覺得可笑之間。

“那他們藏得還真隨意。”

“他們可能也沒看懂。”安德魯說，“對他們來說，這只是‘重要的東西’，但不一定知道重要在哪。”

兩人繼續(xù)向前。

人流逐漸稀疏。

人流逐漸稀疏。

直到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側(cè)廊，周圍暫時沒有其他人經(jīng)過，只剩下通風系統(tǒng)運轉(zhuǎn)時發(fā)出的低鳴。

安德魯這才停下腳步。

他閉上了眼睛，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
那一瞬間，他的呼吸節(jié)奏微不可察地發(fā)生了變化，意識迅速向內(nèi)收攏。

艾什莉站在一旁，沒有催促。

她對這種狀態(tài)已經(jīng)很熟悉，只是安靜地等著。

“有了嗎？”她問。

“有了。”安德魯重新睜開眼，“現(xiàn)在在意識空間里。”

他的語氣比剛才放松了一點。

“那就行。”艾什莉點點頭，“至少不用發(fā)愁藏哪了。”

兩人對視了一眼。

那一眼里，沒有慶祝，也沒有多余的情緒。

只是單純的確認——事情已經(jīng)解決。

“走吧。”艾什莉說。

“嗯。”

他們重新邁步，順著既定路線離開內(nèi)部區(qū)域。

這一次，他們沒有再繞圈。

與此同時。

基地內(nèi)部，主教休息區(qū)。

浪子已經(jīng)快無聊到開始研究墻上的裝飾紋路了。

那些紋路復雜而繁復，看起來像是某種象征意義大于實用價值的裝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