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紙已經被他捏得不成樣子。
再用點力,恐怕就真的會裂開。
他突然意識到這一點,動作僵了一下,隨后又像是自嘲似的,輕輕松了松手。
“算了。”金幣忽然說道。
浪子一愣。
“如果你不想說,就不用說了。”
他抬頭看她。
“……你不問了?”
金幣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回文件上。
鋼筆在紙面上留下平穩的筆跡。
“我只是有點好奇。”她說,“但又不是非知道不可。”
語氣平穩得近乎公事公辦。
浪子張了張嘴。
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。
明明被放過了,卻反而更難受。
“而且,”金幣頓了頓,“我覺得我們之前的問題還沒能完全解決。”
鋼筆停了一下。
又繼續寫下去。
浪子的喉嚨滾動了一下。
“那都過去了。”他說。
語氣卻不如他自己想象的那樣干脆。
“對你來說,可能還沒那么容易過去。”金幣說。
她依舊沒有抬頭。
她依舊沒有抬頭。
卻像是早就知道他的答案。
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那種沉默并不尖銳,卻讓人無處安放。
浪子忽然站了起來。
動作太突然,沙發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聲響。
金幣抬頭看他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他說。
“現在?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浪子點頭,“我要去黑市那邊,那小家伙拜托我的事情,我得先去走訪一下。”
他說得很認真。
像是在為自己尋找一個足夠正當、足夠安全的理由。
“你不是剛才還說沒興趣嗎?”金幣看著他。
“現在有了。”浪子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說完,他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隨即又補了一句。
“既然答應了,總得履行一下。”
金幣沒有戳穿。
她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她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浪子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邊時,他停了一下。
像是想回頭說點什么。
卻最終只是握緊了門把。
門被拉開。
冷空氣短暫地灌了進來。
隨后又被關在了外面。
腳步聲很快響起。
比來時更急。
金幣坐在辦公桌后,看著那扇緊閉的門,停留了幾秒。
隨后,她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不是失望。
更像是早有預料。
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快就消失了。
鋼筆重新落在紙面上。
文件一頁頁翻過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。
而辦公室里,重新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鼓著腮幫子,單手撐著腦袋看著那扇大門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莫名的令人不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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