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后。
金幣劃給他們的那間辦公室,依舊維持著一種介于“臨時據點”和“被遺忘角落”之間的狀態。
暖氣開得很足,窗戶卻依舊蒙著一層薄薄的寒意。
玻璃外是連續幾天未停的雪,白得干凈,落在公司園區的樹枝、電線和遠處的屋頂上,把整個世界都壓低了聲音。
雪景其實很漂亮。
非常漂亮。
但他們已經看了太多遍。
漂亮這件事,在重復到某個程度之后,就會失去意義。
艾什莉對此尤其沒有耐心。
“這雪到底什么時候停啊?”她懶洋洋地開口,“我已經不想再看白色的東西了。”
“你昨天也是這么說的。”安德魯回了一句。
他坐在沙發上,背部微微靠著扶手,一條腿自然伸直,另一條腿略微彎起。
艾什莉正躺在他的腿上。
姿態毫無顧忌,頭枕著他的膝蓋,一條腿隨意地搭在沙發邊緣,另一條腿蜷著,腳尖偶爾晃兩下。
她手里拿著遙控器,漫無目的地換臺。
“因為昨天的雪和今天的雪長得一模一樣。”她說,“完全沒有新意。”
安德魯沒理她這套歪理。
他一手端著一杯黑咖啡,杯子里的液體顏色深得幾乎沒有反光。
那已經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幾杯了。
他抬手,又灌了一口。
苦味毫無懸念地壓了上來。
艾什莉聞到味道,嫌棄地皺了下鼻子。
“你真的不能喝點正常的東西嗎?”她說,“比如加點奶,加點糖,哪怕假裝自己在享受生活。”
“那樣沒用。”安德魯回答得很平靜。
“哪里沒用?”
“提神效果不夠。”
“你是打算靠咖啡活著嗎?”
“目前來看,是的。”
艾什莉翻了個白眼,干脆把頭往他腿上蹭了蹭,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。
“那你以后干脆直接靜脈注射吧。”她說,“效率更高。”
“你這是在鼓勵我違法?其實我們要是被警方逮住肯定是得槍斃十分鐘起步的。”
“我是關心你的健康。”她理直氣壯,“精神健康也是健康的一部分。”
安德魯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正盯著電視屏幕,表情放松,嘴角微微上揚,顯然對自己剛才那句話非常滿意。
“你現在這樣躺著,”他說,“一點說服力都沒有。”
“怎么沒有?”艾什莉立刻反駁,“我這是在用身體支持你的大腦運轉。”
“我不需要這種支持。”
“你需要。”她篤定地說,“不然你現在肯定已經睡著了。”
安德魯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發現自己居然無法立刻反駁。
他確實已經有點困了。
連續幾天的精神緊繃,在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之后反而集中反噬了回來。
黑咖啡只是把這種疲憊硬生生壓住,并沒有真正消除。
電視里播放著一檔無聊的午間節目,主持人的聲音輕快卻空洞,像是背景噪音。
電視里播放著一檔無聊的午間節目,主持人的聲音輕快卻空洞,像是背景噪音。
艾什莉隨手又換了個臺。
畫面一閃。
新聞節目。
“……接下來插播一條突發消息。”
主播的語氣明顯變得正式。
艾什莉原本并沒有在意,手指已經準備按下換臺鍵。
“據警方通報,今日凌晨,a市最大博物館發生展品失竊事件——”
她的手停住了。
“哎?”艾什莉抬了抬頭,“等等。”
安德魯也看向了電視。
屏幕上已經切換成博物館外景,警戒線、警車、工作人員進出,畫面干凈利落,顯然是已經被處理過的新聞素材。
“初步統計,本次失竊文物數量尚在清點中,目前警方已經介入調查,具體情況仍在進一步確認……”
艾什莉“嘖”了一聲。
“這不是我們前幾天剛去的那個嗎?”
“是。”安德魯點頭。
“這么快就失竊了?”她有點不可思議,“安保也太廢物了吧。”
她重新躺回去,語氣里更多的是看熱鬧的感慨。
“我們才剛參觀完沒幾天哎,這效率也太高了。”
“未必是臨時起意。”安德魯說。
“嗯?”
“更像是早就盯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