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靶場的時候,時間已經接近傍晚。
地下靶場與地面之間的電梯像是一道緩慢上升的過渡帶,把殘留在空氣里的火藥味、一切與槍械有關的緊張感,一點點剝離開來。
浪子顯然不打算繼續待在公司里。
“走了走了。”
他揮了揮手,語氣輕快得不像是剛從生死線上退下來的人,
“再待下去我怕自己忍不住繼續炫技。”
艾什莉朝他比了個中指。
浪子毫不在意,反倒笑得更開心了。
“我請你吃飯。”他轉頭對金幣說,“正式的那種。”
金幣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沒有多余情緒。
“你確定你現在的狀態適合請客?”
“我現在狀態好得能再挨一槍。”
浪子說得理直氣壯。
金幣沒再說什么,只是收起隨身攜帶的那個布球,轉身跟著他一起離開。
電梯門合上之前,浪子還不忘探出頭來補一句:
“你們兩個慢慢逛,賬單我給你們報銷。”
“但是!不許以任何形式打擾我們兩個!”
門關上,電梯開始下降。
空間里只剩下安德魯和艾什莉。
短暫的安靜并不尷尬,反倒像是一種自然發生的間隙。
艾什莉伸了個懶腰,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“練槍比我想象中累。”她說。
“如果你不敲浪子的頭的話,不會這么累的。”安德魯悠悠提醒。
“那也是體力活。”她毫不臉紅,“而且精神損耗更大。”
他們一同走出公司大樓。
傍晚的城市比白天安靜許多,街道上的車流不算密集,信號燈規律地切換,像是某種被編排好的節奏。
金幣的醫藥公司坐落在城區核心,周圍都是商業區和寫字樓。
下班時間剛過,人群卻還沒有完全散去。
一切都顯得很“正常”。
這種正常,有時候比危險更讓人不適應。
“你剛才說想出去走走。”安德魯開口,“還去嗎?”
艾什莉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累?”
“還好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那去商場吧。”她說,“我們需要買衣服。”
“應急的?”
“不。”她搖頭,“是想換一批。”
安德魯沒有追問。
他們并肩朝最近的商業綜合體走去。
商場的玻璃外墻在夜色里反射著城市的燈光,像一座被點亮的盒子。
自動門開啟的瞬間,暖氣迎面撲來,讓人下意識地放松了肩膀。
自動門開啟的瞬間,暖氣迎面撲來,讓人下意識地放松了肩膀。
這里的光線很柔和,背景音樂低到幾乎察覺不到,行人來來往往,卻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節奏里。
艾什莉站在入口處看了一會兒。
“你多久沒正式來過這種地方了?”她問。
安德魯認真想了一下。
“很久。”
“‘很久’是多久?”
“我已經不記得具體有多久了……。”他說,
“有很長一段時間,我們不太需要這種地方。”
“聽起來不像是好事。”
“不是。”安德魯頓了頓,
“只是那時候不覺得自己能活得這么久。”
艾什莉沒接話。
她只是朝前走了兩步,像是刻意把這句話留在身后。
他們從服裝區開始。
艾什莉看衣服的方式很直接,不翻不堆,也不猶豫。
她的目光在衣架之間掠過,像是在篩選什么實用的工具。
“你不試那件?”安德魯指了指一件顏色偏亮的外套。
“不適合。”她看了一眼就否定了。
“為什么?”
“太顯眼了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