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淺,沒到眼底。
“放心,不會讓你白干。”
他抬手,比了個數字。
“事成之后,報個賬戶,然后這個數字,直接打到你指定的賬戶。”
那個數目報出來的瞬間,安德魯心里微微一沉。
——太多了。
多到完全不是“服務員協助”能換來的報酬。
這不是讓他“幫忙”。
這是在買他的立場。
安德魯心里的警鈴已經開始瘋狂作響,臉上卻只是露出一點受寵若驚的神情。
“我不太明白……具體需要我做什么?”
那人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盯著安德魯看了幾秒,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然后,他開口了。
語氣不再兜圈子。
“我們需要一個眼線。”
“一個,能在船上自由走動、不容易引人注意的眼線。”
“盯住一個人。”
安德魯的心臟在那一刻,猛地一跳。
他依舊站得筆直,卻已經隱約預感到接下來會聽見什么。
那人緩緩吐出一個稱呼:
“主教。”
“danyao。”
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。
安德魯的表情沒有崩。
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明顯變化。
但他的大腦,在聽見那個名字的同時,已經把所有零散的線索強行拼接在了一起。
會議室里偷聽到的只片語。
船上異常緊張的安保調度。
貴賓層與工作人員之間微妙的分層。
還有此刻,這群明顯不是“普通貴賓”的人。
——這不是簡單的內部矛盾。
這是在船上。
在海上。
對著掌控軍火調度的核心人物。
這意味著什么,已經再清楚不過了。
安德魯甚至不需要再多想。
這是一場——
海上叛亂。
那人繼續說道,語氣平穩得仿佛在談一筆普通生意:
“我們只需要你幫我們留意他的動向。”
“他去了哪里,見了誰,說了什么。”
“不需要你動手。”
“不需要你冒險。”
“不需要你冒險。”
“你只要,把看到的東西告訴我們。”
“僅此而已。”
桌旁有人補了一句,語氣帶著一絲急切:
“這對你來說是天大的機會。”
安德魯聽著,慢慢呼出一口氣。
他抬起頭,臉上的笑容依舊標準,卻比剛才多了一點點認真。
“我只是個臨時工。”
“您確定……找我合適嗎?”
那名“地位最高的人”盯著他,忽然笑了。
這一次,笑容明顯了些。
“正因為你只是個臨時工。”
“才合適。”
房間里再次陷入短暫的安靜。
安德魯站在那兒,托盤穩穩地端在手里。
表面上,他像是在猶豫。
實際上,他已經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斷。
拒絕?
不現實。
這群人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,他若是拒絕,今晚能不能走出這扇門,都是個問題。
他可沒帶武器,頂多時間暫停搶一把武器換掉一個,然后時停后的虛弱期就會被亂槍射殺。
答應?
那就等于站在了風暴中央。
但至少——
他可以知道,風暴從哪里來。
安德魯露出一個略顯勉強,卻依舊職業的笑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如果只是留意動向……”
“我可以試試。”
那人點了點頭,滿意地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安德魯的肩。
力道不重,卻帶著某種不容反悔的意味。
“很好,安德烈。”
“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。”
門在他身后再次打開。
安德魯被示意可以離開。
他轉身走出房間,走廊里的燈光重新落在他身上。
安保站在外面,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,沖他點了點頭。
安德魯重新端起托盤,沿著來時的方向走去。
腳步不急不緩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里的心跳,比剛才快了不止一拍。
他低垂著眼,嘴角還掛著那點沒來得及收回的服務員笑意。
腦子里卻只剩下一個清晰的念頭。
或許,他們可以撿個大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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