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魯已經不記得艾什莉問到第幾個問題了。
從“如果你必須在我和浪子之間選一個當隊友你會選誰”開始,到“你第一次抽煙是什么心理”,再到“如果我能夠造兩小時存在的貓,你會不會讓我造十只讓你一晚抱夠”這種毫無邏輯、甚至連提問目的都存疑的問題,安德魯始終維持著一種瀕臨斷線、卻又死撐理智的沉默。
艾什莉的問題沒有盡頭。
她的腦子像自帶彈匣,一旦上膛就會自動連發。
“所以如果我造出來的東西只能存在兩個小時的話,假設我造一個炸藥,如果我剛好卡在一個小時五十九分鐘五九秒引爆它,它會baozha還是會消失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
這一聲不是拒絕,而是命令。
安德魯忽然抬頭,眼神銳利地刺向前方。
他像是被什么東西打斷了思緒,整個人從懶散的忍耐瞬間轉化為捕獵般的專注。
艾什莉愣住,嘴角還維持在剛準備說出下一個問題的弧度。
安德魯沒有再解釋,他抬起一只手,指向擋風玻璃前方。
“看那邊。”
艾什莉順著他的方向望去。
白天的陽光透過稀疏的云層灑在山丘上,本應是溫暖的色調,卻在一瞬間被一抹刺眼的白色撕裂了景色的平靜。
那白色非常突兀,不像自然反光,更像是什么東西主動闖進視野。
艾什莉眨了眨眼,愣了一秒,然后反應如同電光劃破夜空般迅速。
“那、那個——是、是他們之前補貨的那輛白色面包車!”
她整個人都精神了,語氣興奮得連音調都不自覺拔高:“居然回來了?他們又出來了?!”
安德魯已經一腳踩下油門,越野車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在白天的光影下顯得沉穩有力,車身緩緩前沖。
陽光灑在擋風玻璃上,反射出細碎的光斑,塵土和落葉被車輪碾起,像是微小的白色煙霧在空氣中飄散。
他的聲音冷靜到近乎冷酷:
“坐好,我要跟上去了。”
車輪碾過平整的山路,揚起微微塵土和落葉,但在白天的視野里,一切都清晰可見,車輛的每一個動作都被陽光照亮。
安德魯從坡道上緩緩駛出,沒有激烈加速,而是維持與白色面包車合理、安全的距離,既緊跟又不引起注意。
他全程觀察著車身、車窗反光,以及周圍偶爾掠過的行人或偶發車輛,計算著每一次加速與剎車的時機。
艾什莉幾乎貼在車窗上,眼中閃爍著獵物就在眼前的興奮,手心的黑痣微微張開,血色豎瞳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。
“太好了,我們終于不用繼續等了!我快要被無聊殺死了!”
安德魯淡淡回應:“別激動,真正麻煩的反而剛開始。”
艾什莉這才回過神,連連點頭,但動作仍輕微發抖——不是害怕,而是興奮到血液都不聽話。
突然,她像想起什么似的,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“浪子!”
她掏出手機,手指飛快操作——不是打一通,而是連續撥號,像在執行戰術壓制。
第一通電話——無人接。
艾什莉皺眉,繼續第二通、第三通、第四通,執拗得幾乎像是在攻擊對方的通訊權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