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語氣像是控訴,又像是撒潑。
蕾妮靜靜地聽著,沒有反駁。
風吹過她的發(fā)梢,幾縷發(fā)絲被吹到唇邊,她只是伸手輕輕撥開。
康妮說完后,空氣里彌漫著一陣沉默。
“我在同學家。”蕾妮淡淡地說。
那句話像石子落進水面,激起不大的漣漪,卻讓康妮徹底炸開。
“同學家?是哪個同學?你不會真去哪個男生家里鬼混了吧?難怪不敢回家。”
那句“男人家”像刀一樣劃破空氣。
操場上的喧嘩忽然安靜下來,幾個同學停下腳步,開始竊竊私語。
蕾妮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。
她的指尖微微發(fā)抖,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道格拉斯本想說點什么,卻被她輕輕推到一旁。
“夠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聲音低低的,卻壓抑不住其中的怒火。
下一刻——
啪——
清脆的一聲響在空氣中炸開。
康妮愣在原地,半張臉瞬間紅了。
她瞪大眼睛,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姐姐。
那一刻,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。
十三年來,蕾妮從未對她發(fā)過脾氣。
十三年來,蕾妮從未對她發(fā)過脾氣。
那一巴掌,像是把所有隱忍的歲月都抽在了她的臉上。
“說話前想清楚。”
蕾妮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讓人不敢違抗的冷意。
她的手仍在發(fā)抖,指尖泛白。
那一巴掌不僅是憤怒,更像是壓抑太久后的發(fā)泄。
康妮怔了幾秒,忽然眼眶一紅,捂著臉跑開了。
她跑得很快,腳步發(fā)出急促的回響,漸漸消失在拐角。
操場重新安靜下來。
風又起了,卷起塵土與落葉。
道格拉斯站在一旁,猶豫了好久,終于輕聲問:“你沒事吧?”
蕾妮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眼神仍停留在康妮消失的方向,像是在強壓著情緒。
幾秒后,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:“沒事。”
“要不要先去我家?那邊安靜一點。”道格拉斯小心地問。
“不用了。”她搖了搖頭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,“有些事情……該做個了斷了。”
她轉(zhuǎn)身的那一刻,夕陽的余光正好落在她臉上。
風吹起她的頭發(fā),幾縷發(fā)絲貼在脖頸邊。
那種神情,決絕而孤單。
道格拉斯怔怔地看著,喉嚨像被什么堵住。
他想勸她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自從那晚之后,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總是被她牽動——她安靜時,他心里發(fā)慌;她笑的時候,他又忍不住想靠近。
而現(xiàn)在,她的背影讓他第一次感到徹底的無力。
蕾妮沒有回頭,背著書包離開,腳步穩(wěn)得像早已決定好去向。
道格拉斯看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,心口莫名發(fā)緊。
“了斷”這個詞在他腦中回響著,像一塊冰嵌在胸口。
他想追,卻又猶豫。
腳步動了幾次,終究沒邁出去。
操場上空無一人,夕陽將地面染成一片暗紅。
風吹過樹梢,發(fā)出低低的沙沙聲,像在預告什么。
那一刻,道格拉斯覺得自己又成了那個被落下的孩子。
他不知道蕾妮要去哪,也不知道她的“了斷”意味著什么。
他只知道,自己的胸口在隱隱作痛——那種痛里有慌亂,也有一種深深的害怕。
他站在原地,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。
光線一點點暗下,風更冷了。
直到那道身影徹底不見,道格拉斯才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他低下頭,手指緊攥成拳,掌心隱隱發(fā)白。
那股無力與焦灼在他胸口堆積,最后化作一點沉重的擔憂,深深壓在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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