蕾妮愣了愣,忽然笑了出來。
“你真是個笨蛋,道格拉斯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沒反駁,只是彎下腰。
“上來。”
她猶豫了片刻,終究還是趴上了他的背。
他比她想象中瘦,骨架卻結實。
雨水順著兩人的肩頭流下,匯進他的衣領。
那種溫度從脊背一點點傳到她心口。
“道格拉斯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可能真的要死了。”
“不會。”
“我發燒很嚴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背我?”
“不打緊,我也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你死。”
蕾妮趴在他背上,沒再說話。
她聽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自己耳邊,像是雨滴落在木桶上的聲響,笨拙而倔強。
街燈一點點退到身后。
鎮子的輪廓在霧中模糊成一條線。
鎮子的輪廓在霧中模糊成一條線。
“你冷嗎?”他問。
“你呢?”
“我也冷。”
“那就扯平了,都一樣。”
他沒有笑,只是腳步更穩了些。
雨越下越大,石子路滑得像抹了油。
道格拉斯幾次差點摔倒,卻都硬生生穩住。
蕾妮伏在他肩上,聽見他急促的呼吸,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。
有人在為她用盡力氣。
那是從未有過的溫度,連寒意都被沖淡了。
等他們抵達那棟屋子時,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。
他把她放在床邊,自己去拿毛巾。
“你父親真不在?”她靠在墻上問。
“下周才回來。”他遞給她毛巾,聲音不大,“別亂動。”
她接過毛巾,輕聲笑著:“真不像你的語氣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像是在訓人。”
“……我沒那個意思。”
他轉過頭去,不敢看她。
屋子里只剩下雨聲,窗玻璃被風拍得作響。
蕾妮輕輕擦著頭發,忽然問:“要是我不走呢?”
他停了動作。
“你不會嫌我麻煩吧?”
道格拉斯抿了抿唇,嗓音低得幾乎要被雨淹沒:“我……不會。”
“真奇怪,”她笑著說,“以前都是我照顧別人。”
“那就換我來。”
她看著他,像是想說什么,卻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那一夜,雨一直沒停。
道格拉斯坐在床邊的地毯上,背靠著墻,靜靜聽著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。
燈光昏暗,影子落在他臉上。
他伸出手,替她掖好被角。
手指無意觸到她的發絲,微微一顫。
屋外的雨聲漸漸遠了,黎明前的黑暗還未散去。
他靠在墻邊,終于閉上眼。
而床上的女孩,在夢中微微皺眉,嘴角掛著一抹幾乎看不出的笑。
那是某種不知名的溫柔,從絕望的邊緣生長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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