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陽光透過教學樓的玻璃,緩緩落在課桌上。
空氣里彌漫著粉筆灰的味道,塵埃在光柱中緩慢漂浮。
一切看似平常,卻有一種隱約的安靜——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寂。
蕾妮靠在窗邊,撐著下巴望著操場。
課間的喧鬧還沒開始,她的眼神卻有些空。直到鈴聲響起,她才直起身。
道格拉斯走進來,步子一如既往地穩(wěn),襯衫熨得平整,書包背得端端正正。
但他的臉色比昨天更白,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。
他拉開椅子坐下,低頭整理筆袋。
動作仍舊那樣小心——像怕弄亂了空氣。
“早啊。”
蕾妮的聲音輕快,帶著一點試探。
“早。”
他沒抬頭,聲音卻依舊溫和。只是那種溫和有點勉強。
空氣一時靜下來。
窗外的風吹進來,吹動蕾妮的頭發(fā),她側(cè)過臉,看著他。
那張原本清秀的臉,此刻顯得疲憊。
她忍不住在心里嘆氣,又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想不想吃?”
“什么?”
“糖。昨天剩的。”
她笑,撕開糖紙自己含了一顆,又塞一顆到他面前,“甜的,吃了就不難過。”
他愣了兩秒,接過。糖紙的聲音在桌面間輕輕響起。
“謝謝。”
“別老謝我。”她抿嘴,“你再謝我我就收糖稅。”
他抬眼,嘴角有一點輕微的弧度。那笑太短暫,卻讓蕾妮心頭一軟。
課間,教室的喧嘩逐漸散開。
有人在講笑話,有人在拋紙團。
蕾妮趴在桌上,用筆戳了戳他的筆袋。
“喂,道格拉斯。”
“嗯?”
“昨天……沒被罵太慘吧?”
他手指停了一瞬,“沒事。”
“騙人。”
“真的沒事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說話的語氣平穩(wěn),但平穩(wěn)得太刻意。
蕾妮盯著他,目光一點點暗下去。
“那你爸真那么兇?”
他猶豫著回答:“他只是希望家里……稍微有秩序一點,這樣就不需要頭疼家里的事情了。”
“聽起來挺可怕的。”
“其實……他只是覺得秩序能讓人安全。”
“那你安全嗎?”
他愣了下,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。
“我習慣了。”
蕾妮沒有再追問,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轉(zhuǎn)過頭,裝作看黑板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你算是幸運的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你算是幸運的。”
她笑著說,語氣輕,卻帶著一絲酸意。
“至少你總是被關(guān)注的那個,不像我的母親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媽媽……”
“昨天帶康妮去比賽,一整天不在家。”
“那你昨晚一個人?”
“是啊。家里空得像教室打掃完那樣。”
她頓了頓,“你看,我就比你好多了,沒人管。”
他低聲說:“我挺羨慕的。”
“羨慕我?”
“羨慕你能這么說。能笑出來。”
“那是我天賦。”她挺直背,“你也可以學啊。”
“我學不來。”
“那就讓我來教教你如何?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點故意的輕快,道格拉斯抬眼,視線和她對上。
那一刻,她看到他眼里的猶豫——像湖水一樣微顫。
她忽然有種想伸手碰一碰那層水面的沖動。
但她只是笑。
“笑一個,給我看看。”
“現(xiàn)在?”
“現(xiàn)在。”
他無奈地笑了笑,那笑意淺淺的,卻干凈得讓人心疼。
“行了,你這笑我勉強打個六十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