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夾雜著舊木的酸澀與塵土的味道,像是沉睡許久的墳墓。
女孩的肩膀緊緊貼著男孩,指尖死死抓住他的衣袖,仿佛害怕他會突然消失。
兩人呼出的熱氣在封閉空間里纏繞,燙得發(fā)燙,又讓人愈發(fā)心慌。
門外。
啪!
一聲沉重的巴掌,隨即傳來子爵冷喝:“混賬!竟敢在本爵的休息室門口打瞌睡!”
“啊!大人!小的……小的只是……為了今天的事情一天一夜沒睡了,還望大人原諒啊!”
那名守門的衛(wèi)兵慌忙跪倒在地,聲音里滿是驚恐。
“只是?”子爵冷笑一聲,笑意像刀刃一樣鋒利。
接著又是一聲脆響,衛(wèi)兵被打得重重撞在石壁上。
鎧甲與石壁的碰撞聲震得柜子里的兩人心口一顫,仿佛那一擊打在了自己身上。
“看守好我的休息室,這都做不到?你連狗都不如。”
“饒命,大人!小的再也不敢了!”
男孩在柜中聽得牙齒都要咬碎。
他眼睛捕捉到衛(wèi)兵眼神里的絕望與恐懼,那是深淵般的色澤,毫無反抗,只有下跪求生的卑微。
子爵終于擺手,嗓音溫和得像在安慰孩子:“滾吧。去罰臺跪三個時辰,若再敢偷懶,下次我就把你的舌頭拔了。”
“謝大人!謝大人!”衛(wèi)兵狼狽爬開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空氣安靜了半瞬。
隨后,門軸緩緩響起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子爵推開了房門。
火光透過柜門縫隙,晃動著照進來。
細微的光芒在他們面頰掠過,映出緊繃的冷汗與蒼白的膚色。
男孩屏住呼吸,心臟怦怦直跳,幾乎要從喉嚨里沖出。
那種強烈的鼓動聲甚至讓他擔心,會不會被子爵聽見。
披風的布料摩擦地面的聲音傳來,那是子爵悠然的腳步。
他走得不緊不慢,帶著屬于主人的從容,靴底與石板碰撞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,如同死亡的倒計時。
緊隨其后的,是兩名衛(wèi)兵。
他們沉默不語,卻帶著壓抑的肅殺氣息,甲胄輕輕碰撞,像是冰冷的鐵鐘在敲擊。
柜子里的空間狹窄無比。女孩縮在男孩懷里,指尖因用力而發(fā)白。
她的呼吸極輕,卻止不住胸口的起伏。
男孩額角的冷汗一滴滴順著滑落,浸濕了衣襟。
他的喉嚨因緊張而發(fā)干,卻不敢發(fā)出一點吞咽聲。
他知道,隔著這層薄薄的木板,就是他們最想殺的人。
也是最不能被發(fā)現(xiàn)的人。
兩人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,仿佛只要空氣震動稍大,就會引來死亡的注視。
而子爵的影子,在柜門的縫隙里若隱若現(xiàn),晃動之間,仿佛隨時會逼近他們的藏身處。
柜中,男孩握緊了女孩的手。指尖相觸的溫度,成為唯一讓他沒徹底崩潰的力量。
那一刻,時間仿佛被拉長,變得無比漫長與殘酷。
外面的腳步聲近在咫尺,每一次停頓都像是利刃即將劃開柜門。
男孩幾乎能想象出,那張?zhí)搨螠睾偷男δ槾丝陶N近柜門,靜靜聆聽著內部是否有異動。
空氣厚重到幾乎凝固。
只要咳嗽一聲,只要木板輕輕發(fā)出一點聲響,他們就會立刻被拖出,刀刃架在頸上。
而現(xiàn)在,他們只能等。
等命運的判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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