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局同樣慘烈——士兵們會在混亂中將他們剁成肉泥,連名字都不會留下。
第三種:潛行到舞臺下方,割斷吊燈的繩索,讓鐵質吊燈砸下來。
男孩在心里演練了畫面:吊燈砸下去,或許能壓死幾個侍從,但子爵極可能避開。
隨后,全場會爆發憤怒,他們會被撕成碎片。
每一個方案,都以血腥的失敗收場。
“……不行。”男孩在心里低聲說。冷汗從額頭滲出,手心都濕了。
女孩沒有說話,她從始至終只是盯著子爵。
粉色的瞳孔里燃著執念,那柄小刀在袖中顫抖,仿佛隨時會被她抽出。
男孩伸手輕輕壓住她的手腕,搖了搖頭。
“相信我。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女孩抿著唇,喉嚨里發不出聲音。
可那股要燃燒殆盡的仇恨,已經被男孩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。
掌聲仍在持續。子爵仿佛沉浸在自己塑造的舞臺之上,他每一句話都能讓人群沸騰。
但男孩已經下了決心。
舞臺上,沒有機會。
他低聲對女孩說:“我們去后臺。”
女孩愣了一下,隨后點頭。
他們趁著場內的喧嘩與熱烈,悄然退開,從陰影里鉆進一條昏暗的側廊。
木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每一步都讓心跳加速。
走廊盡頭傳來低聲的交談。
兩個下人正靠在木桶旁,借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小聲說話。
“聽說了嗎?昨晚北郊的那家子,全家都被拖走了。”
“是啊,理由是什么?”
“好像只是……糧食上交少了一袋。”
“噓!小點聲。要是讓巡邏聽見,你也會被拖走。”
“拖走?哼,你沒看見嗎?拖走就是死。他們還說是去服役,其實是被活埋在工地里。”
聲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如刀。
男孩和女孩屏息躲在陰影后,誰也不敢發聲。
那兩個下人繼續交頭接耳。
“別看子爵在臺上說得好聽,什么保衛城池、守護子民……可我們見過多少血?他連求饒的小孩都不放過!”
“可我們又能怎樣?你若是不笑著拍手,下一刻就輪到你家。”
空氣一瞬間沉重到令人窒息。
舞臺上的歡呼與笑聲,透過厚重的帷幕隱隱傳來;走廊里卻是低沉的恐懼與麻木。
光明與黑暗,在這同一座劇院里同時上演。
男孩凝視著油燈下兩個下人的眼睛,心中一陣顫栗。
那里面沒有光,沒有希望,只有疲憊、順從與死一般的寂靜。
——
他緩緩握緊女孩的手。
舞臺上的子爵正享受榮耀。
但他心里清楚,這榮耀是踩在血肉之上。
真正的機會,也許,正在后臺的陰影里悄然醞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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