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慶祝的吧?聽說把那個男爵打敗了,不得不擺一場排場!”
“是啊!子爵大人會親自出席,還要點起數百盞燈籠,把整條河照得跟白天一樣。”
“哈哈,那些酒水、烤羊、舞女,嘖嘖,真是只有老爺們才享受得起啊。”
“聽說整條河都會被封鎖,衛兵早就出動戒嚴了,閑人一概不得靠近。要是被抓到,可是要挨鞭子的!”
幾人邊說邊笑,帶著輕快的腳步漸漸遠去。
男孩的腳步卻在原地停住。
河。
這個字眼在他腦海里轟然炸開。
他猛地想起了那個女孩。她蹲下身,用石頭在地上刻下的字跡依然清晰:
——“你知道哪里有河嗎?”
當時,他只是隨口指了一個方向,并沒有在意她為何要找河。
可如今,河流即將被封鎖,今晚要成為貴族的舞臺。
她去那里做什么?
一陣莫名的緊張從胸腔深處涌出,攥住了他的心。
“這和我有什么關系?”他在心底低聲咒罵。
她只是個陌生的女孩,一個連話都說不了的啞巴。
她給了自己半截面包,或許只是偶然的心血來潮。
就算她真的去了河邊,被衛兵抓住,甚至遭遇更糟糕的事,那也與自己無關。
他應該只管自己。
他應該繼續翻找垃圾堆,等天黑后找個角落蜷縮起來,熬過一夜。
可那雙粉色的眼睛卻偏偏揮之不去。
不像花瓣的柔和,而是冰冷、透明,像死寂水底透出的光。
那光仿佛刺穿了他的胸口,留下一道無法忽視的痕跡。
他甚至還記得,當她轉身離開時,那孤單的背影,像隨時會被黑暗吞沒。
男孩用力捂住頭,喉嚨發緊。
理智在大喊:“別去!”
心底另一道聲音卻低語:“去找她。”
猩紅的右眼微微顫動,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推著他,催促他邁開步子。
那種力量比饑餓更原始,像是血脈深處的低鳴。
他明白,如果此刻無視這種感覺,若干年后,當他回想起今天,一定會被“后悔”兩個字淹沒。
天色逐漸暗下,街角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。
吵鬧的市井逐漸轉為喧囂的酒歌,鎮上的空氣里開始彌漫烤肉與香料的味道。
男孩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動彈。
直到第一盞燈籠在酒館門口亮起,他終于抬起頭,望向河流的方向。
心跳加快,胸口仿佛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。
“去找她。”
聲音在心底越來越清晰,幾乎蓋過了周圍的喧囂。
男孩深吸一口氣,邁開步伐,往河流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哪怕前方有戒嚴的衛兵,哪怕自己隨時可能被拖去關押,他也要去。
不是因為勇敢。
而是因為直覺。
他知道,那雙粉色的瞳孔會在那里等著他。
也許是災難,也許是宿命。
但無論如何,他要去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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