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是幾天前在面包房后翻出的發霉殘渣?或許是更久遠之前,某個祭日里落下的殘羹冷炙?
記憶模糊不清,只剩下不斷啃噬心神的饑餓。
而此刻,老鼠們正逐漸圍攏過來。
這些貪婪的生物竄來竄去,黑色的眼珠閃爍著掠食的光。
它們被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吸引。
對它們而,這不是一個活著的孩子,而是一具快要失去生氣的殘骸。
終于,一只肥碩的老鼠忍不住了,悄然靠近。
它的胡須顫動,前爪輕輕探著。
尖銳的牙齒在昏暗中泛冷光,仿佛已經提前嘗到血肉的味道。
它已經將這孩子當成一具等著被分食的尸體,準備搶先享用。
然而下一瞬——
“噗!”
孩子的手猛然動了。
那是一柄破舊的小刀,鐵銹斑駁,卻依舊鋒利。
它狠狠扎下,正中老鼠的身體。
尖叫驟起,卻在瞬間戛然而止。
血腥味彌散開來。
孩子的手臂因虛弱而顫抖,但眼神驟然聚焦,帶著野獸般的兇光。
孩子的手臂因虛弱而顫抖,但眼神驟然聚焦,帶著野獸般的兇光。
他沒有猶豫。
饑餓凌駕于一切。
那雙瘦小的手直接抓起老鼠。
它還帶著余溫與血跡,甚至來不及剝毛清理,他就生生咬下。
溫熱而腥臭的血肉在口腔里擴散開來。
抽搐的肌肉夾雜著毛發的刺感,幾乎令人作嘔。
然而對孩子來說,那是久違的“美味”。
他狼狽地咀嚼、吞咽,每一下都像在與死亡搶奪呼吸。
舌尖嘗到的不是鮮美,而是生與死之間的殘酷界限。
街上的人看到了。
他們的眉頭皺起,腳步加快,目光短暫掠過,眼底閃過嫌惡與不屑。
沒有人停下。
沒有人出聲。
仿佛這只是街角常見的污穢,不值一提。
而那些情緒——“厭惡”“惡心”“嫌棄”——
全都被孩子清清楚楚地看見了。
因為他的眼睛與眾不同。
左眼如大海般寧靜的藍色。
而右眼,卻是令人不安的猩紅。
就在那一瞬,猩紅閃過微光,仿佛捕捉到了空氣里飄蕩的陰影。
在他的視野中,人們的情緒沒有遮掩。
它們像光斑一樣浮現——冷漠、嫌惡、惡心。
他并不驚訝。
這是神賜予他的禮物……如果真的有神的話。
孩子只是垂下眼睫,把殘骸抱得更緊,在陰影里繼續狼吞虎咽。
這些目光,這些情緒,他早已習慣。
習慣得甚至比饑餓更自然。
他蜷縮著,更深地縮進黑暗中。
陽光、笑聲、溫暖的觸碰——那些從來不屬于他。
它們屬于街角那對買糖果的父母與孩子,屬于酒館里暢飲的人們,屬于能安穩入睡的普通人。
而他,只能在陰影里舔舐腐肉,在饑餓與冷漠中存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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