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于一個比較瘦弱的男孩子而,連續兩餐沒吃跟去了半條命也沒什么區別。
如果不是賈斯丁把他買汽水的錢省下來,換了一塊又硬又干的面包塞給他,他可能現在已經頭暈眼花到走不動路了。
“就這?”安迪看著那塊面包,嘴角抽了抽,“你是不是在喂狗。”
“我家狗都不吃這個。”賈斯丁笑著說,把汽水瓶一口悶了一半,再塞回書桌肚,“但你也沒幾次像人的。”
安迪白了他一眼:“滾。”
他咬了一口,干得要命。像嚼一把沙礫,還帶點酸味,不知道是發霉還是本來就這么難吃。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吃完了。
最后,他舔了舔手指上的面包屑,就像那里面還有幾絲能榨出來的能量。
“你真的要去找那幾個家伙?”賈斯丁站在他身邊,語氣里沒笑了。
“只是嚇嚇他們。”安迪說得很淡,“我又不是傻。動手就要記過,不動手就不算違規。對吧?”
賈斯丁沒吭聲,低頭把書包從椅子下拖出來,從最底下摸出一本攤得很平的舊書,塞進書袋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他說。
“別鬧了。”
“我不鬧。”賈斯丁抬起頭看他一眼,神情很認真,“你要是餓得走一半暈了,我得扶你一把——畢竟你今天像條快死的狗。”
安迪沒笑,但嘴角動了動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他們沒帶書包。
兩個少年并肩走出教室,穿過走廊,腳步像壓著燃著火的紙。每一步都輕,但每一步都像要點燃點什么。
賈斯丁沒出聲,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,像是早就知道今天要發生什么。
他們一路穿過幾個年級的班級,終于停在了一扇藍色門板前。
那是莉莉的班級。
此時剛響過下課鈴,教室正是最喧囂的時候。有人在換書,有人在笑鬧,有人在嬉皮笑臉地討論剛剛的數學題答案。
沒有人注意到門口已經站了兩個人。
安迪深吸一口氣,然后一腳踹開了門。
“莉莉在哪?”
他聲音不高,卻像一顆小型手榴彈扔進教室,炸得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。
門口站著一個少年,臉色冷峻,眼神陰沉。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,皺皺巴巴,但那雙翠綠的雙眼卻像是夜色底下的一塊冰——沒有火,卻足夠冷得讓人下意識收聲。
他身后是個穿灰色運動衫的男孩,神情一半警惕、一半興奮,像是等著看戲,也像是準備隨時沖上來拉架。
空氣一瞬間凝結了。
連那些正圍著洋娃娃的女孩子也噤了聲。
安迪緩緩地掃過整個教室,一如早上他站在門口時那樣,只是這一次,沒有陽光從他身后落下。
只有一種隱約的冷意,從他眼底沉沉地擴散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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