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應該可以。”他說,“未知之神說,只要媒介與過去的事件有足夠深的聯(lián)系,就能引發(fā)能力。這把刀是來殺我們的那個殺手‘老鼠’的刀,應該能行。”
艾什莉點點頭,但眼神沒有放松,反而更認真了幾分。
“你會不會受影響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說……如果你看見的東西太多、太混亂,或者太痛苦……你會不會扛不住?”
他沉默。
不是因為不想回答,而是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過了很久,他才開口,語氣有些干澀:“我也不知道。但這能力是他給我的,我只能試。”
“你不能勉強。”
“但我們得知道老鼠到底是從誰那兒拿來的刀。他見過誰,他做過什么,還有……他是否也跟那些家伙做過交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艾什莉語氣緩了下來,“我只是想提醒你,你不是一個人。”
安德魯抬頭望向她。
她那張熟悉的臉,此刻被陽光映得有些透明,黑眼圈還在,但眼神是清醒而銳利的。他突然想起幾天前她趴在他胸口睡著時的模樣,那種近乎本能的依賴感,現(xiàn)在還殘留在他指尖。
“謝謝你,艾什莉。”
艾什莉撇了撇嘴:“別又說謝,我聽得都煩了。”
“我不是在謝你照顧我。”安德魯微微一笑,語調(diào)柔和,“我是謝你還愿意坐在這兒,陪我做這種……連神明都說‘不一定是你想看到的’的事。”
艾什莉沒說話,只是盯著那把刀看了一會兒,然后忽然伸出手。
“來。”
安德魯微怔:“你要干嘛?”
“不是說要進入幻境嗎?你自己都快坐不住了,我怕你中途昏過去。”她聲音不大,但語氣堅定,“手給我,我陪你一起。”
安德魯看著她,神色有些復雜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,掌心那顆痣仿佛被光照得更深了一點,像是等待著什么。
“你確定?我不知道你會不會也被拉進去。”
“如果能力真的生效,就一定會有反應。”她頓了頓,補上一句,“你別想著一個人扛著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,終究還是把左手手伸了過去,右手則握住了那把匕首。
艾什莉握住他的手,指尖微涼,但力道意外地穩(wěn)。兩人的手就那樣交握著,掌心對掌心,指節(jié)相扣。
安德魯緩緩閉上眼,低聲說:“來吧。”
那一刻,空氣仿佛靜止了。
下一秒,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紅光自他掌心浮現(xiàn),血色線條像水墨般迅速暈染開來,順著兩人交握的指縫滲入皮膚。
房間的光線驟然模糊。
他們身下的床、身旁的墻壁、窗外的天光,開始像畫布上的顏料那樣褪色、扭曲、剝離。
世界在旋轉(zhuǎn),拉扯,變形。
幻境的大門,悄然開啟。
他們握著彼此的手,一起墜入那片未知的回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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