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被逼瘋了:“安德魯!”
“嗯?”
“閉嘴。”
他的笑凝在唇角,變成一絲干澀的喘息。他感受到她的手一直在顫,那是她努力壓制不安的方式。掌心的力道亂了又重,仿佛下一秒她就會淚崩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怕我死?”
她沒有回答,整個人僵在他身上,呼吸短促。
“別怕。”他勉強揚起一點嘴角,“我死相不難看。”
“你別說話。”
“你就說一次‘別死’,我就不死。”
她咬牙,像終于被擊中軟肋,“……別死。”
“聽老婆的。”他笑了一下,眼角都在顫。
她沒有力氣再罵了。她迅速把那條被血浸濕的毛巾重新壓實,又拉過床單墊在他身側防止他翻動,然后扯過自己的外套披上,拿起錢包轉身要走。
走到門口,她又回頭瞪他一眼:“我十五分鐘回來,不準死,不準動,不準昏。”
“你這三條……我頂多保證前兩……”
“安德魯。”她叫了他一聲。
他眨了眨眼,語氣緩下來:“我等你。”
她關上門的動作很快,但那一聲“砰”落下時,卻像釘入了他心里。
室內重新陷入靜默。
窗簾沒有拉緊,陽光從縫隙里斜斜照進來,打在床頭的一小片灰塵上。秒針在墻上的鐘表里發出清晰的跳動聲,每一聲都仿佛敲擊著神經的邊緣。
安德魯閉上眼,努力維持著不動的姿勢。他能感覺到身體在漸漸失溫,胸口那塊毛巾早已濕透,血液溫熱,卻也帶著讓人眩暈的失力感。他試圖集中注意力:數呼吸、聽外面的聲音、回憶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。
遠處好像傳來了幾聲汽車喇叭,旅館樓下有人在說話,還有樓上的水龍頭突然開了又關。生活還在繼續。
可他的意識開始松動,像一條系得不牢的風箏線,慢慢飄起來。他睜眼的努力失敗了幾次,視線變得碎,天花板在眼中像褪色的舊照片。
就在黑暗徹底壓下之前,他好像聽見了一聲門鈴響,或者只是幻覺。
他昏過去前的最后一個念頭,不是疼,也不是懼。
他只是有點好奇,艾什莉到底能不能縫得比窗簾整齊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