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霧翻滾,如地縫深處涌出的血潮,纏繞著殘破的地板與墻角的裂縫,在光線之下泛著一層幽冷的紅。濃霧沉沉壓頂,像是從某個異界裂口泄漏而出,將整間屋子染成一座呼吸著的煉獄。
那團霧中的惡魔靜靜懸浮在空中,沒有形體,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,如灼熱的煤炭,靜靜地注視著這場即將上演的殺戮。它既不歡欣,也不憐憫,像一個無聲觀眾,看著地上的人類在獻祭與反抗之間撕裂彼此。
笑貓站在法陣中央,血跡斑斑,身影卻筆直如刃。長刀掛在他指尖,像是隨時會落下的一句判詞。他的眼神先是掃過安德魯手中的匕首,隨即停頓了下來,嘴角浮出一點笑。
“……那把刀,”他低聲開口,聲音帶著煙熏火燎的沙啞,“是老鼠的。”
安德魯沒有回應,只將那柄匕首握得更緊。
“看來,是你們兩個。”笑貓抬眼,笑容愈發鮮明,語氣卻透出一種毫不掩飾的惡意,“安德魯·格芬穆斯、艾什莉·格芬穆斯,是你們殺死了老鼠?”
他的目光轉向艾什莉,眼神仿佛剝皮刮骨的刀刃,“沒想到你們居然能從他手上活下來。”
“不過,我和他可不一樣。”
空氣驟然凝滯。艾什莉沒有廢話,舉起手中的左輪。
“砰——!”
第一發子彈精準地打進笑貓的左腿膝蓋,他的動作明顯一頓,膝蓋微微彎折,但沒有倒下。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,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“還能動。”
他冷笑一聲,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。
“看來惡魔沒有騙我嘛,痛覺屏蔽,這可是好東西。”
下一刻,他猛地沖了上來!
安德魯拔刀迎擊,雙刀交錯,一把切肉刀,一把老鼠的匕首,在紅霧中劃出一道又一道凌厲的弧線。刀鋒碰撞的聲音清脆刺耳,火星四濺,如同火焰在血泊中跳舞。
艾什莉迅速后撤,目光警覺,尋找開火的角度。
“砰!”——第二發擊中笑貓的右肩,強大的沖擊讓他身體一偏,但他咬緊牙關,繼續推進。
“砰!”——第三發險些命中面門,被他頭一歪擦破臉頰,血珠被霧氣卷起,浮游在空氣中。
他沒有退縮,反而越笑越兇,像是沉迷于被獵物反抗的快感。
“疼不疼?”艾什莉喊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他咧嘴,“我又沒感覺。”
“砰!”
第四發近距離穿透他腹部,血噴在地板上,熱騰騰地蒸起霧氣。他身體晃了一下,像終于感知到了某種危機,但下一秒便撲向艾什莉,猛然一掌打飛她手中的左輪。
艾什莉剛撲過去想奪回,卻被他一肘砸中肩膀,摔倒在地。
笑貓緩緩舉起左輪,動作輕柔如撫琴。他瞇起眼睛,像個正在剝皮的醫生,語氣輕飄飄的:
“喲?史密斯左輪?最多裝六發子彈。。。。。。你還剩兩發,是吧?”
“艾什莉!小心!”
安德魯的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笑貓只是把槍口對準準備沖上來的安德魯的胸口,聲音仿佛帶著笑意:
“這一發,送你。”
砰!
第五發子彈擊中安德魯胸口,他身體猛地一震,踉蹌倒退幾步,撞翻椅子,重重倒在地上。
“安德魯!!”艾什莉尖叫著起身,卻又被笑貓用腳壓住。
他看著她,神情平靜到可怕。
“最后一發,你想留下自己,還是送給他?”
槍口穩穩地對準了她的心口。
她瞪著他,一動不動,仿佛凍結。
就在這時,艾什莉突然想到什么,低聲開口:
“你知道嗎?”
笑貓挑了挑眉。
“那時候……殺‘老鼠’的時候,是他開的槍。”
“嗯?”
她緊盯著他的眼睛,記憶如閃電般劈入腦海:
那晚,血泊中央,槍聲余音未散,安德魯持槍,槍膛咔噠轉動。
他開過一槍。
再加上剛才的五發……
也就是說,這把左輪現在已經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