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。”
“你不是說過,我有進(jìn)入的權(quán)限?”
“汝可入,然今非時。”
“那就等下次。”她一步也沒退,繼續(xù)向前,“下次召喚你,我們要進(jìn)你們的領(lǐng)域,親眼看看。”
惡魔沒有回答,只是六只眼睛膨脹又縮小了一圈,然后同時眨了一下,像被戳中的夢境反射。
“危險。”
“我要是怕危險,就不會去召喚你了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一些,“不過,我要帶安德魯一起。”
這次,它沉默得更久了。
空氣變得更稠,紅色光線緩緩加深,一種遙遠(yuǎn)的咔噠聲響起,像是整片花瓣島在邊界上閉合,又像什么巨大的皮層正從背后緩緩翻卷。
“他不可入。”
“他必須去。”
“他之魂未定,情緒波動極高,入則——”
“你再用這些術(shù)語搪塞我一句,我就當(dāng)場拒絕交易。”她語調(diào)陡然冷了幾分,像是站在一場不成立的協(xié)議邊緣,“反正你們現(xiàn)在也不太景氣,對吧?”
惡魔的球體微微旋轉(zhuǎn),六只眼睛仿佛卡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若汝執(zhí)意。”
“我執(zhí)意。”
“需由汝于人間召吾時,自開通道。吾可接引之。”
“這不廢話嗎?我本來也得召喚你。”
“……吾允之。”
紅色世界開始塌陷,天空裂出一道細(xì)長的縫隙,像是布景劇場后一個偷偷張望的巨大布偶正試圖窺視人間,卻又被什么無形的力量拉了回去。
“下次門啟,吾將迎汝。”
“我穿什么?”她問,語調(diào)仿佛在對待一場無聊的約會,“你們那邊有沒有著裝規(guī)范?儀式長袍?防輻射服?”
“汝之護(hù)符足矣。”
“……好吧,看來地獄那邊審美也沒太多講究。”
惡魔不再回應(yīng),只是緩緩向后褪去,像被某種更深的漩渦吸入,六只眼睛最后在空中連成一道軌跡,最終被黑暗抹平。
空氣輕輕震蕩了一下,整片花瓣島從邊緣開始剝落,像紅色的皮膚慢慢撕開,露出底下的空無與溫度。
艾什莉閉了閉眼。
再次睜開時,她已回到車?yán)铩8瘪{駛座下墊著她的外套,車窗玻璃透著寒意,天邊泛起一絲死魚眼般的月光。空氣中有種久坐未動的凝滯感,仿佛夢境尚未完全褪去。
安德魯坐在駕駛位,半瞇著眼望著前方,像是剛從長夢中抽離出來。眼神落在遠(yuǎn)處那棟老宅上,沒有焦距,卻不散漫。
她動了動肩膀,揉了揉脖子,慢慢坐直身子。
“我剛才叫不醒你,”他頭也不回地說,語氣平平,“是不是又夢到了什么?”
“交易。”她簡單地答。
“新的?”
“舊的變質(zhì)了。”她聲音輕得像剛從夢里帶出來的尾音,“我們得準(zhǔn)備一下。下次召喚,我要進(jìn)去一趟。”
他沒有回頭,只是靜靜地問了一句:“你打算自己去?”
“本來想。”她頓了頓,眼神落在他身上,“但我覺得你得跟著。”
他點點頭,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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