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動物的?還是——”
“沒有毛發,也沒骨頭。”他站起身,把打火機往后方一照,“而且沿著這滴血的軌跡,通向那邊。”
他們對視一眼。不約而同地順著光照方向走過去,是地下室盡頭一個蓋著防潮布的木箱,布上有一塊較大的污跡,已經部分干涸。安德魯慢慢掀起布的一角——
不是尸體,而是一整套戶外裝備。軍用背包、鋼索、鐵鉤、夜視鏡,還有一副壓在最底下的——手銬。
“這是登山者的收藏,還是戰地記者的遺物?”艾什莉冷冷諷刺。
“如果是登山者,他不會帶一卷工業用塑料布。”安德魯打開另一個箱子,那里面整齊碼著壓縮餅干、凈水片、防感染抗生素……還有一把鋒利得幾乎反光的折疊刀,或者說,是一把不該被平民擁有的軍刀。
“這刀不是合法渠道能買到的。”安德魯輕聲說。
“……也就是說,有人住過這兒,”艾什莉慢慢總結,“他受過傷、做過戰地急救、干凈利落、講究收納……而他現在,也許還會回來。”
他們沉默了一瞬。
“他不是野營愛好者。”安德魯繼續說,“是個有紀律的……職業人士。”
“殺手。”艾什莉吐出這個詞,像在描述天氣,“或者賞金獵人。”
“我不確定是哪一種。”他合上箱子,動作緩慢,“但我確定他不喜歡陌生人住進他的‘窩’。”
他們回到客廳,房子依舊安靜,仿佛剛才所見只是某種虛構的舞臺布景。他們重新看了一遍大門的鎖——不是撬開的,是被鑰匙打開的,毫無破壞痕跡。地板上,他們進門時踩出的鞋印外,還有更早留下的痕跡,方向一致,從屋外進入廚房、樓梯、地下室,再無出門的印記。
“他還沒走。”安德魯輕聲說。
“或者……他昨晚回來過。”艾什莉接道。
他們又一次沉默。
陽光穿過破損的窗簾照在他們面前那張橡木桌上,木紋在光線中扭曲,如同某種偽裝下的傷疤。
桌面微微翹起一角,有幾道指甲劃痕。像是某人曾經焦躁地等待過,又強行抑制住了沖動。安德魯順手翻開抽屜,發現一只被擦過的子彈殼——空的,沒有底火。
“怎么辦?”她問。
“先觀察。”他答。
“多久?”
“一天。”安德魯看著門外,語氣仿佛是在等某種儀式完成,“看看他什么時候回來。”
“如果他回來了怎么辦?”
“那我們就假裝,我們也是殺手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揚起一個不合時宜的微笑。
“希望他識貨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