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目的,也沒有路徑。
只是漫無邊際地穿過黑色的空氣,仿佛越過了記憶、越過了邏輯。
直到遠(yuǎn)方,又有一束光亮起。
那是一種死白的光,沒有感情,沒有熱度,像是專為顯影設(shè)計的冷色探照燈。
燈光之下,是一個簡陋得可笑的木頭十字架。
粗糙、裂縫遍布,像是從某個低成本圣經(jīng)舞臺劇中拆下來的道具。
但它上面,掛著一個人。
那人身材瘦小,雙臂平展,腳尖朝下。沒有釘子、沒有繩索,他就這樣詭異地懸在半空中,像是被“必須在這里”這個概念釘住。
他的臉低垂,看不清神情,整個人仿佛只是“死”的代詞。
莉莉瞳孔一縮,下一秒她便尖叫著撲向前方:
“安迪!”
她甩開艾什莉的手,就像小時候掙脫父母去追一個夢。
但她還沒接近,就像被某種力量憑空擊飛,整個身體飛回來,重重地跌落在艾什莉身邊。
“……快幫我啊!”
她倉皇地吼著,聲音裂開,幾乎帶著哭腔。
艾什莉沒有動。
她站在原地,冷冷地看著那十字架。
那不是夢。
這是記憶的尸體。被掛在那里的,不是“人”,而是過去的錯誤、未完成的投射、被掐死的幻想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,焦油靈魂。”
一個陌生卻又像早已聽過千萬次的聲音自虛空深處響起,含混、緩慢、古老,像是某個失業(yè)神明在咳嗽中說話。
“這是什么地方?”
艾什莉抬頭問,語氣平靜得像在法庭等待審判。
“你是誰?”
“這不重要……。”
那聲音回答,
“重要的是你。這里是,‘審判之地’。”
莉莉忽然笑了,笑聲像一串崩壞的鈴鐺,
“哈哈哈!我?我能有什么罪?”
她仰起頭,像個瘋子一樣咧嘴狂笑,眼淚也不知不覺從眼角流下,像是身體的一部分終于意識到“罪”這個詞不只是說說而已。
“啪!”
艾什莉什么都沒說,只是抬手,狠狠甩了她一巴掌。
“閉嘴。”
她淡淡地說,像是在命令一只吵鬧的寵物。
莉莉被打得愣住,臉上泛起紅印,但什么也沒說。
那聲音沉默了一下,像是在端詳這場鬧劇,繼續(xù)說道:
“我會問你幾個問題,你只需要回答我。”
“你將真正的面對你自己。”
莉莉剛想開口,艾什莉已經(jīng)搶先一步說出:
“好。”
沒有猶豫。
“明智之舉。”
那聲音像是滿意地笑了,
“那我開始了。”
“第一個問題——你認(rèn)為……”
“安德魯·格芬穆斯,是你的朋友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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