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長辦公室門口,莉莉確實是在這兒站著。
只是——她站在長凳上,像是某種受刑前的異教徒,腳下的地面仿佛正緩緩升溫。
肯特夫人在一旁,雙手叉腰,姿勢像一位控告巫術的中世紀婦人,恨不得手上握著一根火把。
“你為什么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站在地上?”她的聲音如同在磨玻璃。
莉莉仿佛沒聽見,只是抬頭望向走廊盡頭,忽然笑了,像一只在毒霧中也能聞到糖果味的狐貍。
“哎呀?這不是安迪嗎?”她甜甜地喊著,毫無羞恥心地揮手,像是剛才的訓斥只是背景音。
安德魯緩步走來,像是走進一場他并不愿參與的地方戲劇。他的眼神里寫滿了“我本可以選擇不來的”。
“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。”莉莉笑得像只早上偷吃成功的貓。
安迪什么都沒說,只是把那只書包像丟炸彈一樣扔過去。書包在空中劃出一道平穩卻沉重的軌跡。
莉莉穩穩地接住,臉上浮現出一種得逞的笑容——那種連嘴角都懶得抿一下的笑容。
安迪這才意識到,自己又一次掉進她編織好的“兄長職責陷阱”里。每次她捅了簍子,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成為善后部隊。
“你真的應該開始在午餐時跟你的朋友坐在一起吃飯了。”他用低沉的語氣開口,語調像家長會上的失望。“否則你就會被孤立了。”
他有意識地放輕了聲音,畢竟旁邊站著的是肯特夫人——那位隨時準備在學生生活里扣分的恐怖監管者。
莉莉一開始沒說話,只是微微一怔,像是有人輕輕在她耳邊嘆了口氣。
“我已經被孤立了。”她低聲說,眼神卻不肯往安迪的方向移。
安迪那顆早熟的心隱約抽了一下,像是有人用鑰匙在舊木門上刮了一道。
“那和你一起做美術作業的那兩個人呢?”他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,又接著問。
“茱莉亞和妮娜?”莉莉翻了個白眼,像是在回憶一場精神暴力。“她們很煩人。”
“在我看來,按照你的說法你應該很容易融入其中。”
“因為你也挺煩人的。”他在心里默默補充,嘴上卻還是裝得和顏悅色。他已經學會了不在炸藥桶旁邊點火——哪怕那炸藥桶姓格芬穆斯。
“等下一起逃課嗎?”莉莉突然問得很輕松,像是在邀請他參加一場生日派對。
這句話仿佛一記冷槍,肯特夫人整張臉驟然漲紅,像個被打開水壺蓋的蒸汽鍋。
“你不能這么做!!”她的怒吼像一只突然插電的吸塵器,嘩啦一聲把空氣里的輕松氣氛都吸走了。
安迪僵住,連頭發都跟著抖了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