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這次出海,找的不只是石油。唐國的車、船、機器,以后都要燒油。油從哪兒來,關系到唐國的命脈。所以王爺必須親自去。可王爺想過沒有,您這一走,朝廷那邊怎么辦?劉策還年輕,太后雖然支持,可權貴們的反彈越來越厲害。北大學堂擴招的事,王珪他們一直在找機會翻盤。”
李晨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“子瞻,你說得對。所以走之前,我得去趟京城。”
“去京城?”
“對。見兩個人。一個是太后,一個是長安。”
蘇文明白了。
李長安,太后柳輕眉生的孩子,李晨的骨肉。快三歲了,養在慈寧宮里,名分上是太后的干兒子,實際上誰都知道怎么回事。
這孩子,是李晨和朝廷之間最隱秘也最結實的一根線。
線在,兩邊就斷不了。線斷了,就難說了。
“王爺打算什么時候動身?”
“后天。輕車簡從,不驚動地方。”
蘇文點頭。“臣去安排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李晨把潛龍的事交代了一遍。
水電站有李清晨盯著,技術有墨問歸指導,安全有趙山帶著蜀山軍,加上劉明月和劉明珠在東川坐鎮,問題不大。
汽車城有柳如煙,晉陽那邊已經走上正軌。
楊素素的精密儀器研制也入了門,杠桿式的千分尺雖然不如西洋貨精密,可夠用了。
沈明珠的潛龍錢莊穩當,唐元紙幣在市面上流通順暢。閻媚在鎮北城守著北大門,阿紫在狼河城盯著完顏烈的殘余。
西涼那邊白狐和李破虜在練兵,摩托車隊初具規模。
大理的段思平也安分,銅礦換武器的買賣做著。
一圈看下來,竟沒有一處讓他不放心的。
“王爺,馬車備好了。”趙石頭站在門口。
李晨拍了拍蘇文的肩膀。“子瞻,家里交給你了。”
蘇文抱拳。“王爺保重。”
馬車出了潛龍城,沿著水泥路往北跑。
李晨掀開車簾往后看了一眼。齊家院的槐樹露了個尖,灰瓦白墻,安安靜靜地蹲在那里。楚玉肯定站在門口,可他沒讓停車。停了,就走不了了。
趙石頭騎著摩托車在前面開道,鐵柱趕著馬車。一路向北,兩天到了京城。
慈寧宮。
柳輕眉坐在窗前,手里拿著一本書,半天沒翻一頁。長安在旁邊的榻上睡著了,小臉蛋紅撲撲的,手里還攥著一只布老虎。
“太后,唐王求見。”宮女進來稟報。
柳輕眉的手一抖,書掉在地上。“請。”
李晨走進來的時候,柳輕眉已經站了起來。兩人隔著幾步遠,互相看著。
“你瘦了。”柳輕眉說。
“你也瘦了。”
柳輕眉笑了。“帶孩子哪有不瘦的。長安夜里總要醒兩三回,醒了就哭,哭了就得哄。哄睡著了,天也快亮了。”
李晨走到榻邊,蹲下來。長安睡得正香,小胸脯一起一伏的。眉毛像他娘,鼻子像他爹。嘴角掛著一點口水,亮晶晶的。
“快三歲了。”李晨的聲音很輕。
柳輕眉走過來,站在旁邊。“下個月初八,整三歲。會叫娘了,會叫姑姑了,就是不會叫……”
話沒說完,停住了。
李晨伸出手,碰了碰長安的小手。小手動了動,攥住了他的食指。攥得挺緊。
“長得像你。”李晨說。
“鼻子像你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窗外有鳥叫,叫了兩聲飛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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