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弓想不明白,但他相信郭孝的謀劃。
那位鬼謀先生的算計,從來不是常人能輕易看透的。
西涼,金城。
王府書房的氣氛,比河套的大營更加凝重。
董璋來回踱步,臉色蒼白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楚懷城站在沙盤前,眉頭緊鎖。
白狐晏殊則坐在窗邊,慢悠悠地品著茶,仿佛窗外即將到來的不是千軍萬馬,而是尋常春雨。
“先生!”董璋終于忍不住,聲音帶著焦慮,“探馬回報,宇文卓的兩萬私兵前鋒,距離金城已不足百里!董琥那蠢貨雖然分兵河套,但剩下的兵馬,也正從東面壓過來!最遲三日,敵軍便能兵臨城下!而我們……滿打滿算,能戰之兵不足三萬!潛龍李晨那邊,除了鐵弓在河套有些動作,主力至今未見一兵一卒來援!郭奉孝當初承諾的支援呢?”
楚懷城也看向白狐,沉聲道:“先生,郭孝用兵向來神鬼莫測,但此次……是否太過行險?若金城有失,西涼易主,潛龍失去盟友,河套即便拿下,也成孤地,又有何用?”
白狐放下茶盞,用布巾擦了擦嘴角,這才抬眼看向焦急的兩人,微微一笑:“王爺,懷城,稍安勿躁。郭奉孝的算計,若是輕易被你我,被宇文卓看穿,那他也就不配‘鬼謀’之稱了。”
“可事實是,敵軍將至,援軍未至!”董璋急道。
白狐走到沙盤前,手指在金城位置點了點:“王爺請看。金城城高池深,糧草充足,有懷城統兵,有老夫坐鎮,守上數月,不成問題。宇文卓和董琥合兵,看似聲勢浩大,實則各懷鬼胎。宇文卓私兵雖精,但勞師遠征,糧草補給漫長。董琥新敗于河套,分兵之后實力受損,士氣不振。二者聯手,并非鐵板一塊。”
“即便如此,兵力懸殊也是事實!”楚懷城道。
白狐捻須,眼中閃爍著洞察世情的光芒:“郭奉孝要的,或許正是讓宇文卓和董琥‘順利’會師,兵臨金城。”
董璋和楚懷城同時一愣。
“先生何意?”董璋不解。
白狐緩緩道:“宇文卓此人,剛愎自用,卻又多疑。若潛龍主力早早現身援救金城,他便會集中力量,尋求決戰。但潛龍主力遲遲不動,宇文卓反而會疑神疑鬼,猜測郭孝是否另有圖謀。這種疑慮,會讓他用兵束手束腳,也會讓宇文卓與董琥之間的猜忌加深。此乃攻心。”
“其次,”白狐繼續分析,“宇文卓此番西征,動用的是私兵和部分朝廷軍。朝廷軍調動受江南和柳承宗掣肘,糧草不濟。時間拖得越久,宇文卓的后勤壓力越大,朝廷內部的反對聲音也會越大。郭孝或許在等,等宇文卓師老兵疲,等朝廷內部生變,等江南……或者其他勢力,有所動作。”
楚懷城若有所思:“先生是說,郭孝在下一盤大棋?金城只是誘餌?”
“是重要的支點,但非全部。”
“只是,就連老夫此刻也看不清,郭孝那另外的棋子,究竟落在何處。潛龍主力不動,是藏著致命一擊,還是……另有難之隱?”
白狐望向東方,那是潛龍城的方向,眼中第一次露出些許不確定。
“但無論如何,”白狐收回目光,語氣轉為堅定,“王爺,懷城,我們能做的,就是守好金城,扎穩這個支點。只要金城不倒,郭孝的棋盤就不會崩。至于援軍……該來時,自然會來。或許,來的方式會出乎所有人意料。”
就在這時,親兵匆匆入內稟報:“王爺,晏先生,楚將軍!城外三十里,發現宇文卓前鋒斥候大規模活動!另據探馬,董琥所部前鋒,也已出現在東面五十里外!”
書房內空氣驟然凝固。
董璋深吸一口氣,看向楚懷城:“懷城,城防交給你了。”
楚懷城抱拳,神色肅穆:“末將領命!必不負王爺所托!”
白狐也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對董璋道:“王爺,且隨老夫登城一觀。看看宇文卓和董琥,給我們擺出了何等陣勢。”
金城上下,已進入最高戰備狀態。
滾木礌石堆上城頭,熱油金汁準備就緒,弓弩手上弦待發。
城頭“董”字大旗和“楚”字將旗在漸起的寒風中獵獵作響。
而在金城以東,煙塵蔽日。
宇文卓的兩萬私兵精銳,甲胄鮮明,刀槍如林,如同一股黑色鐵流,滾滾而來。東面,董琥的兩兵馬也逶迤而至,雖士氣略顯低迷,但人數眾多。
兩支大軍,一西一東,如同兩只巨鉗,緩緩合攏,目標直指孤城金城。
金城攻防戰,一觸即發。
而在更遠的潛龍城,布政使書房內,郭孝站在北地巨幅輿圖前,目光卻沒有落在金城,也沒有落在河套,而是越過千山萬水,落在了地圖東南角,那片被標記為“江南”的區域。
郭孝的手指,在江南與中原交界處幾個關鍵漕運節點上,輕輕劃過。
“荀文若,楊鎮海……你們會怎么做呢?”郭
“這局棋,人少了,可不好玩。”
窗外,天色向晚,烏云低垂,預示著一場席卷北地的暴風雨,即將以金城為中心,徹底爆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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