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懷城默然。晏殊的話,句句敲打在他心頭。
是啊,西涼沒有退路。
“所以,”晏殊聲音平和,卻帶著一種穿透力,“老朽更想知道,三王子其人,究竟是何等心性?是甘愿守著金城,做那有名無實的‘輔政’王子,在內部傾軋與外部壓力下勉強維持?還是……真有那份膽魄與野心,欲重整西涼河山,繼而在這天下棋局中,落下一枚屬于自己的重子?”
楚懷城心中波濤洶涌。
這老者不僅看透了西涼局勢,更是在考察三王子的“成色”!他斟酌著詞語:“三王子……自老王爺去后,目睹兄弟鬩墻,西涼凋零,心中悲憤,常思振作。如今坐鎮金城,整頓軍務,安撫民生,雖步履維艱,確是在往‘內固’的方向努力。至于志向……懷城不敢妄揣主上心意。”
“整頓軍務,安撫民生,乃守成之主亦可為。”
晏殊微微搖頭,似乎有些失望,“亂世欲成大事,需有超乎常人之堅忍,乃至……為達目的不拘小節之決斷。譬如,對待那占據名分卻庸懦無能的大王子,對待那引狼入室、兄弟相殘的二王子……三王子可曾有過徹底解決后患、哪怕背負些許罵名的決心?又或者,對境內那些陽奉陰違、只顧私利的部族豪強,可能施以雷霆手段,快刀斬亂麻?”
晏殊的話,一句比一句尖銳,幾乎是在拷問董璋的政治手腕與心性硬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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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懷城背上微微滲出汗來。
這些問題,正是西涼困局的深層癥結,也是董璋一直以來猶豫難斷、備受掣肘之處。
董璋有抱負,也想改變,但在“名分”、“親情”、“部族平衡”等傳統枷鎖前,往往顯得隱忍有余,狠辣不足。
見楚懷城沉默不語,晏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便不再逼迫,轉而語氣緩和道:“楚將軍不必為難。老朽隨口問問罷了。興衰更替,自有其理。或許三王子性情仁厚,不忍對兄弟宗族行霹靂手段,亦是美德。只是這亂世……有時候,過于仁厚,反成拖累,不僅害己,亦可能害了追隨他的將士百姓。”
這番話,既是給楚懷城臺階下,也是更深層的敲打。
楚懷城端起已涼的茶,一口飲盡,仿佛要壓下心中的紛亂。
他站起身,對晏殊深深一揖:“老先生今日之,如醍醐灌頂,懷城受益良多。只是事關重大,懷城需細細思量,亦需……稟明主上。不知老先生可在金城盤桓多久?懷城改日或許還需請教。”
這便是要引薦給董璋了。晏殊心中雪亮,起身還禮:“老朽閑云野鶴,本無定所。觀西涼氣象,或會多留些時日。楚將軍若有所問,仍可來此尋我。”
“如此甚好,懷城告辭。”楚懷城再次拱手,轉身離去時,腳步明顯比來時沉重了許多。
送走楚懷城,啞仆關上門。
晏殊坐回椅中,閉目沉思。
“隱忍……仁厚……有振作之心,卻可能受困于舊藩籬。”
“倒是與情報中描述的相符。這樣的人,或許不是最鋒利的開疆拓土之劍,但若引導得當,未必不能成為一塊沉穩的基石,尤其是在需要聯合而非征服的‘北向’戰略中。關鍵在于,他是否有足夠的決斷力,去打破內部的桎梏。”
“至于野心……”
晏殊嘴角微揚,“身處王位之爭的漩渦,又有楚懷城這等人物輔佐,若說毫無野心,恐怕誰也不信。只是這野心,是被動應對局勢而生,還是主動欲求天下?還需親眼見見那位三王子,方能判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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