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草原,紅河谷據點。
相較于蜀地山巒的險峻與即將爆發的血腥大戰,這里的天地顯得格外遼闊蒼茫。
秋風已帶著刺骨的寒意,吹拂著枯黃的草場,天空高遠湛藍,幾朵白云如同巨大的棉絮緩緩飄動。
閻媚一身利落的紅衣,外罩一件厚實的皮襖,站在新建成的馬場圍欄邊,英氣的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更多的則是堅定與期待。身旁站著同樣一身勁裝、眼神狡黠如狐的阿紫。
放眼望去,經過數月經營,紅河谷已然大變樣。
簡易卻堅固的木屋和帳篷錯落分布,開墾出的片片田地里,耐寒的作物已經收獲,留下了整齊的茬根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片用粗大原木圍起來的、占地極廣的馬場。
馬場內,數百匹毛色各異、體型矯健的駿馬正在悠閑地啃食著干草,或相互追逐嬉戲。
其中既有草原上常見的蒙古馬,也有幾匹明顯更高大神駿、帶有西域血統的良駒,這些都是閻媚和阿紫通過各種手段——交易、繳獲、乃至“說服”一些小部落歸附——辛苦搜集而來的種子。
一群被收攏的流民和部分歸附部落的牧民,正在墨問歸派來的工匠指導下,修建更保暖的馬廄和草料倉庫。另一側,叮叮當當的打鐵聲不絕于耳,那是正在打造馬掌、馬具的簡易工坊。
“姐姐你看,”阿紫指著馬場中幾匹格外神駿、正在適應鞍具的公馬,眼中閃著光,“按照主公傳來的法子選育配種,再配上豆料和鹽巴精心喂養,這些小馬駒的骨架和耐力,比它們的父輩強了不止一籌!再過一兩年,咱們就能組建起真正的重甲鐵騎!”
閻媚點了點頭,伸手撫摸著一匹湊過來蹭她手臂的溫順母馬,感慨道:“是啊,馬是咱們草原的根,也是潛龍未來騰飛的翅膀。主公高瞻遠矚,早早便布局于此。只是……”
閻媚望向南方,目光仿佛要穿透千山萬水,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與擔憂:“只是這馬養成,路修通,非一日之功。聽聞蜀地如今烽煙將起,大王子五萬大軍壓境,夫君他……只能憑借東川那點兵力和咱們送去的些許利器周旋。若我等現在就有數萬鐵騎,道路暢通,何須如此窘迫?大可派出一支精騎,自草原南下,穿州過府,直插蜀地,將那什么大王子碾為齏粉!何須借兵求援,讓夫君親身犯險!”
阿紫握住閻媚的手,安慰道:“姐姐莫急。主公乃天縱奇才,又有郭先生、風狼大哥他們在側,定能逢兇化吉。咱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替主公守好這漠北基業,養出最多的駿馬,練出最強的騎兵!待他日主公號令一出,咱們紅河谷的鐵騎,必將成為主公手中最鋒利的戰刀,踏平一切阻礙!”
閻媚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,壓下心中的焦躁,眼神重新變得銳利:“你說得對!傳令下去,加大與西域商隊的交易,不惜代價,多換良種母馬!督促工匠,加快馬蹄鐵和馬鞍的打造!開春之后,我要看到馬場規模再擴大三成!”
“是!”阿紫肅然應命。
就在閻媚于漠北為潛龍的未來積蓄騎兵力量之時,蜀地群山之中,李晨也已將黑石部族的事務安排妥當。
部族圣地平臺之上,李晨與石鷹及幾位部族獵頭最后確認著襲擊策略。
“記住,我們的目的不是殲滅,是騷擾,是拖延,是讓敵人不得安寧!”李晨在地上用樹枝畫著簡易的路線圖,“依托山林,一擊即走,絕不可戀戰。專打他們的糧隊、斥候和落單的小股部隊。這里是幾處預設的伏擊點和撤退路線,風狼會帶人協助你們熟悉和布置。”
石鷹用力點頭,拍著胸脯保證:“李首領放心!山林就是我們的家,打獵是我們的本事!定叫那大王子的軍隊,睡不好一個安穩覺,吃不上一頓踏實飯!”
“很好。”李晨拍了拍石鷹堅實的肩膀,“具體的出擊時機,我會通過馴鷹傳遞消息。風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