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地的戰爭機器,伴隨著成都城外震天的誓師鼓號與大王子的咆哮,徹底開動起來。
五萬大軍,如同一條臃腫卻充滿毀滅力量的巨蟒,緩緩離開富庶的成都平原,向著東北方向的東川蜿蜒而去。
旌旗蔽日,刀槍如林。
這支大軍中,有披堅持銳的重甲步兵,有弓馬嫻熟的輕騎兵,更有數量龐大的、負責運送糧草輜重和操作攻城器械的輔兵與民夫。
隊伍蔓延十數里,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,腳步聲、馬蹄聲、車輪碾地聲混雜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大王子劉璋并未乘坐車駕,而是騎在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上,身著金甲,肥碩的身軀被精心打造的甲胄勉強束縛,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獰笑與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宇文卓派來的人傳授的所謂“應對驚雷之法”,讓他心中更多了幾分底氣。
在他看來,李晨那點歪門邪道,在絕對的實力和有所準備的正規軍面前,不過是螳臂當車!
“傳令下去!加快速度!本王要在十天之內,看到閬中城的城墻!”劉璋揮鞭前指,聲音在嘈雜的行軍聲中依舊顯得洪亮而暴戾。
麾下將領轟然應諾,催促著部隊加速前進。
東川邊境那些零星的哨卡和營壘,在這股洪流面前,幾乎未能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,要么望風而逃,要么被輕易碾碎。
大軍一路幾無阻滯,兵鋒直指東川腹地,目標明確——閬中!
與此同時,在雪川聽雪廬,依舊是那片仿佛永恒的寧靜。
白狐晏殊坐在窗前,面前擺著一副殘局,手邊是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。
啞仆如同雕塑般靜立一旁。
晏殊的目光并未落在棋盤上,而是透過窗戶,望著南方天際那仿佛并不存在的、因戰爭而升騰的殺氣。
他端起茶杯,輕輕呷了一口冷茶,眉頭都未曾皺一下。
“宇文卓……”晏殊低聲自語,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,“機關算盡,驅虎吞狼,卻不知猛虎亦有噬主之患,餓狼亦有反噬之牙。那三件事……怕是難嘍。”
啞仆自然無法回應,只是眼皮微微動了一下。
晏殊也并不需要回應,更像是將心中思緒付諸語:“與奉孝的那一局,看來是要輸了面子嘍。只望宇文卓別輸得太難看,讓這賭局,多少保留些趣味。”
這位超然物外的謀士,對宇文卓能否完成約定已然不抱希望,更在意的,反而是與郭孝那場賭局的“體面”。
晏殊放下茶杯,手指無意識地在冰涼的桌面上劃動著,話題忽然跳轉,說起了似乎毫不相干的古老傳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