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沒有坐在講席上,而是與學子們一樣,坐在下面,語氣平和地講述著:“……讀書明理,首要便是明白‘人’為何。并非只為科舉功名,更要知曉責任擔當。自身品行端正,是為人;使父母安康,妻兒和睦,是為齊家;若有余力,則當思慮如何讓身邊之人,乃至一方百姓,能安居樂業(yè),免受饑寒戰(zhàn)亂之苦,此即為平天下之初衷。天下很大,我們或許無力兼顧全部,但若能守好腳下這片土地,讓生活于此的人看到希望,便是邁出了第一步……”
李晨講得深入淺出,結(jié)合潛龍鎮(zhèn)的實際發(fā)展,聽得少年們眼中異彩連連,紛紛點頭。
窗外,不知何時站了一位青袍老者,正是郭孝。
郭孝本是循著讀書聲信步而來,聽到里面講述的內(nèi)容并非尋常的經(jīng)義文章,便駐足靜聽。
聽著李晨將“平天下”這等宏大命題,與實實在在的“安居樂業(yè)”、“免受饑寒”聯(lián)系起來,郭孝那半開半闔的眼眸中,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露出了深思的神色。
當李晨講到“力量源于務實,根基在于民生”時,郭孝忍不住輕輕頷首。
待李晨話音稍落,準備讓學子們提問時,郭孝卻在窗外清了清嗓子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室內(nèi):
“布政使之,務實懇切,令人耳目一新。然,老朽心中有一惑,積存已久,不知布政使可否為老朽解惑?”
學堂內(nèi)頓時一靜,所有學子都好奇地望向窗外那位氣度不凡的老者。李晨也微微一愣,看向郭孝,只覺得這位老者目光深邃,不似尋常人。
“老先生請講。”李晨起身,走到窗邊,態(tài)度謙和。
郭孝拱了拱手,目光平靜地迎上李晨的視線:“布政使方才道,平天下之初衷,在于使百姓安居樂業(yè)。此確為至理。然,老夫想問,若守土安民與秉持之道義相悖,若強敵環(huán)伺需行霹靂手段,若內(nèi)部掣肘需破舊立新……當此之時,布政使是擇‘利’而趨,以求生存發(fā)展?還是守‘義’不移,哪怕前路荊棘?這‘利’與‘義’,‘術(shù)’與‘道’,在布政使心中,孰輕孰重,又如何權(quán)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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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問題,看似簡單,實則直指核心,涉及權(quán)變與原則,現(xiàn)實與理想,甚至隱隱觸及潛龍鎮(zhèn)未來可能面臨的艱難抉擇。學堂內(nèi)的學子們都屏住了呼吸,看向李晨。
李晨看著郭孝那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目光,心知這絕非隨口一問。
略一沉吟,沒有立刻回答,反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:
“老先生此問,振聾發(fā)聵。利與義,術(shù)與道,并非非此即彼。李某淺見,無義之利,如同無根之木,難以長久;無利之義,如同空中樓閣,難以踐行。我輩行事,當以‘義’為骨,確定為何而戰(zhàn),為何而守;以‘利’為血肉,務實進取,壯大自身。至于術(shù)與道……術(shù)為方法途徑,道為最終方向。只要方向不改,手段便可因時因地而變。譬如潛龍鎮(zhèn)欲安民,此乃‘道’;筑城、練兵、興商、勸農(nóng),此乃‘術(shù)’。只要最終目的是讓百姓過得更好,過程中使用些非常手段,又有何不可?關(guān)鍵在于,持術(shù)者心中,不可或忘其道。”
李晨的回答,不卑不亢,既肯定了道義的根本性,又強調(diào)了務實與權(quán)變的重要性,將看似矛盾的兩者統(tǒng)一在了明確的目標之下。
郭孝靜靜地聽著,眼中精光流轉(zhuǎn),半晌,緩緩吐出一口氣,臉上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,帶著幾分感慨與欣賞:
“好一個‘持術(shù)不忘道’!布政使年紀輕輕,能有此見地,實屬難得。老夫……受教了。”
說罷,郭孝對著李晨微微頷首,不再多,轉(zhuǎn)身拄著竹杖,步履從容地消失在學堂外的雪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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